青冥話音落下,碎星湖畔氣氛驟緊。
天劍宗八人氣息連成一片,劍意凜然,為首的青冥玄皇境二重威壓毫不掩飾地朝葉凡傾軋而來。
另外兩名玄皇境一重弟子分立左右,一人持闊劍,一人握細劍,眼神如毒蛇般鎖定葉凡。
剩餘五名玄王境九重巔峰弟子結成劍陣雛形,封住退路。
三皇子見狀眉頭微皺,皇室子弟中走出一名玄皇境一重的黑袍老者,低聲道:“殿下,天劍宗勢大,我們是否要插手?”
“靜觀其變。”
三皇子神色平靜,
“葉凡若連這關都過不去,便不配做本皇子的對手。”
聶狂那邊,戰堂弟子個個戰意升騰,但聶狂抬手製止:“先看葉凡如何應對。若他需要援手,再動不遲。”
墨塵則專注於破解石殿禁制,似乎對場中衝突漠不關心,但手中陣旗的佈置悄然加快了幾分。
葉凡面對青冥威壓,身形紋絲不動。
五曜之力在體內流轉,混沌光華隱於皮下,將那玄皇威壓悄然化解。
目光掃過天劍宗眾人,最後落在青冥臉上,聲音平靜:“葬身之所?這句話,劍十三也說過。”
青冥眼神一寒:“你以為擊敗一個剛入玄皇的劍十三,就有資格囂張了?今日便讓你知道,玄皇境每一重差距,猶如天塹!”
話音未落,青冥身旁那名持闊劍的玄皇境一重弟子已按捺不住:“青冥師兄,何須與他廢話!待我擒下此子,為劍十三師弟報仇!”
此人名叫鄭嶽,修煉的是天劍宗《重嶽劍訣》,以力破巧,性格暴躁。
話音未落,身形已如炮彈般衝出,闊劍掄起,帶起山嶽般的厚重劍罡,當頭斬向葉凡!
這一劍毫無花哨,純粹的力量壓制,劍未至,劍罡已壓得地面星辰碎片紛紛崩裂。
葉凡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流雲遁天訣施展,身形如流雲般飄忽,險之又險地避開劍罡正面,同時灼光劍出鞘,劍身上五色光華流轉,正是五曜之力催動!
“風雷破!”
劍招既出,風雷交加。
灼光劍自鄭嶽劍罡側面切入,五曜混沌之力如同鑽頭,竟將那厚重劍罡撕裂出一道縫隙!
葉凡身形一閃,從那縫隙中穿過,反手一劍刺向鄭嶽肋下!
鄭嶽大驚,闊劍回防已來不及,只得左掌拍出,玄皇境護體玄氣爆發。
嗤!
灼光劍刺破護體玄氣,在鄭嶽肋下留下一道三寸深的口子,鮮血飛濺。
若非鄭嶽及時側身,這一劍已刺穿臟腑。
“找死!”
鄭嶽暴怒,闊劍橫掃,劍罡如潮。
葉凡卻已借力後退,落在十丈開外,灼光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血。
全場寂靜。
一招,傷玄皇!
雖然只是皮肉傷,但葉凡以玄王境七重修為,正面擊傷玄皇境一重,這份戰力已讓所有人側目。
三皇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聶狂握緊了刀柄。
墨塵手中陣旗頓了頓。
青冥臉色陰沉下來:“鄭師弟,退下。”
鄭嶽不甘地退回陣中,肋下傷口玄氣流轉,迅速止血癒合,但臉色極為難看。
青冥上前一步,盯著葉凡:“果然有幾分本事。難怪劍凌霄師兄特意囑咐,要取你性命。”
他緩緩拔出腰間長劍。此劍通體青色,劍身有云紋流轉,名為“青冥劍”,乃地階中品玄器。
劍一出鞘,一股陰冷肅殺的劍意瀰漫開來,碎星湖畔溫度驟降。
“你能傷鄭嶽,是仗著招式詭異、身法迅捷。”
青冥劍指葉凡,“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小伎倆毫無用處。今日,我便以玄皇境二重修為,讓你明白何為絕望。”
話音落下,青冥劍上雲紋大亮,一道青色劍域以他為中心展開!
劍域範圍不過三丈,卻凝實無比,域內劍氣如絲,每一絲都蘊含著切割萬物的鋒銳之意。
“青冥劍域!劍意化絲!”遠處有識貨的弟子驚呼。
玄皇境強者可凝練自身領域,在領域內戰力倍增。
青冥雖只是玄皇境二重,但劍域已初具規模,劍意化絲更是將劍域威力凝聚到極致,專破各種護體玄氣和防禦玄術。
葉凡感到周身空間彷彿被無數細絲束縛,行動受阻。
深吸一口氣,體內七寶玲瓏塔輕震,五曜之力全力運轉,混沌光華透體而出,在周身三尺形成一層混沌護罩。
嗤嗤嗤!
劍絲與混沌護罩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混沌護罩不斷波動,但暫時抵住了劍絲侵蝕。
“哦?竟能擋住我的劍絲?”
青冥略有訝異,隨即冷笑,“看你能撐多久!”
手腕一抖,青冥劍刺出。
這一劍不快,卻帶著整個劍域的力量,青色劍光所過之處,空間泛起漣漪。
葉凡不敢硬接,流雲遁天訣催到極致,身形化作七道殘影,從不同方位襲向青冥。
每一道殘影都刺出一劍,劍招各異,或如流雲縹緲,或如雷霆迅猛,赫然是《雲海幻劍術》中的“千幻”與風雷劍的結合。
“雕蟲小技。”
青冥冷哼,劍域收縮,劍絲密度暴增,七道殘影瞬間被劍絲絞碎六道。
只剩葉凡真身,灼光劍已刺至青冥胸前三尺!
青冥不閃不避,青冥劍橫擋。
鐺!
雙劍相交,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葉凡只覺一股磅礴巨力從劍上傳來,五曜之力竟被壓制,虎口崩裂,鮮血滲出,整個人倒飛出去,落地後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
玄皇境二重,玄氣質量與總量都遠勝玄王境,正面硬撼,葉凡處於絕對下風。
青冥得勢不饒人,劍域隨身形移動,如影隨形般罩向葉凡,劍絲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
葉凡眼神凝重,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心念一動,玲瓏塔內,紫霄、赤炎、玄黃、長生、冰晶五塔同時震動,五曜之力在體內瘋狂匯聚。
“五曜混沌開!”
灼光劍上,五色光華暴漲,化作一道混沌劍罡,不再是內斂,而是徹底爆發!
劍罡所過之處,青冥劍絲如同冰雪遇陽,紛紛消融!
這一劍,是葉凡目前能穩定施展的最強殺招,曾在竹林擊破劍十三的劍域。
青冥臉色微變,感受到混沌劍罡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不敢託大,青冥劍全力斬出,劍域內所有劍絲匯聚於劍尖,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芒。
轟!
混沌劍罡與青色劍芒在半空碰撞,爆發出刺目光芒,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席捲開來,碎星湖畔的星辰碎片被震得四處飛濺,不少觀戰弟子連連後退。
光芒散去,青冥後退三步,持劍的手微微顫抖,劍域出現數道裂痕。
葉凡則倒飛出十餘丈,嘴角溢血,體內玄氣翻騰,五曜之力消耗近半。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灼光劍穩穩握在手中。
平分秋色!
不,嚴格來說葉凡處於下風,受傷更重,消耗更大。
但以玄王境七重硬撼玄皇境二重全力一擊而不敗,這戰績已足以震撼全場。
“此子……絕不能留!”
青冥眼中殺機大盛。
他原本以為手到擒來,卻接連受挫,若今日不能拿下葉凡,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他正要再度出手,突然。
嗡!
碎星湖中心,那座殘破石殿震動起來。
殿門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滄桑浩瀚的氣息。
一股更強的威壓從殿內湧出,籠罩整個碎星湖。
所有人都看向石殿。
墨塵的聲音傳來:“禁制即將開啟,傳承現世在即!”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再變。
青冥目光閃爍,看了眼石殿,又看了眼葉凡,權衡利弊。
最終,他冷聲道:“葉凡,暫且留你性命。待取得傳承,再取你首級!”
說罷,他收起劍域,天劍宗八人迅速朝石殿靠近。
三皇子、聶狂、墨塵三方也同時動身。傳承當前,私人恩怨暫且放下。
葉凡吞下一枚療傷丹藥,壓下體內傷勢,也朝石殿掠去。
雖與天劍宗有仇,但傳承機緣同樣重要。
石殿殿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幽深通道。通道內星光點點,彷彿通向星空深處。
青冥率先衝入,天劍宗眾人緊隨。三皇子、聶狂、墨塵三方也先後進入。
葉凡落在最後,踏入通道前,他回頭看了眼碎星湖畔的幾具屍體,是之前被他反殺的那幾名散修弟子和天劍宗弟子,他們的儲物戒早已被他收起。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座寬敞的石室。石室穹頂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星辰石,構成一幅玄奧的星圖。
石室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上刻滿古老文字。
石碑前,盤坐著一具晶瑩如玉的骸骨,骸骨手中託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星辰晶核,散發著磅礴的星辰之力。
骸骨旁,立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劍身佈滿裂紋,卻隱隱透出一股斬破星辰的鋒銳之意。
“星辰劍尊坐化之地!”有人認出了骸骨身份。
上古時期,有一位以星辰劍道證得尊位的強者,封號星辰劍尊,曾一劍斬落天外星辰,威震八方。
沒想到其坐化之地竟在隕星戰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星辰晶核和那柄鐵劍上。
星辰晶核內蘊含著星辰劍尊畢生修煉的星辰本源,若得之,可淬鍊肉身神魂,領悟星辰劍意。
而那柄鐵劍,雖看似殘破,卻是星辰劍尊的本命劍器,若能得之認主,威力不可估量。
青冥眼中閃過貪婪,率先出手,一道劍罡抓向星辰晶核。
“哼!”
三皇子冷哼一聲,皇道領域雛形展開,一道金色掌印拍出。
聶狂刀罡如虹,墨塵陣旗翻飛佈下困陣,其餘弟子也各施手段。
混戰爆發!
葉凡沒有立刻加入爭奪,而是目光掃過石室。
注意到,那石碑上的文字並非功法傳承,而是一段記載:
“吾星辰子,修行三千載,以星辰證道。然天道有缺,吾劍道亦有憾。留星辰本源與佩劍‘碎星’於此,待有緣人。欲得傳承,需過三關:一為力關,二為心關,三為悟關。三關皆過,方可得吾之道統。”
他剛看完文字,石室突然震動。穹頂星圖光芒大放,投射下七道星光,分別籠罩了場中七人,青冥、三皇子、聶狂、墨塵、葉凡,以及兩名玄皇境一重的散修弟子。
其餘弟子被無形力量推出石室,石門轟然關閉。
星光中傳來蒼老聲音:“力關,開始。”
七道星光化作七尊星辰傀儡,每一尊都有玄皇境一重戰力,分別殺向七人。
葉凡面前的星辰傀儡通體由星辰鐵鑄成,手持巨劍,一劍斬來,劍罡中蘊含星辰重力,空間都為之扭曲。
“來得好!”
葉凡眼中戰意升騰,五曜之力再度運轉,灼光劍迎上。
鐺鐺鐺!
劍與傀儡巨劍碰撞,火星四濺。
這傀儡力量極大,劍招簡單卻勢大力沉,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葉凡手臂發麻。
但他發現,傀儡動作略顯僵直,轉折之間有空隙。
三十招後,葉凡抓住一個破綻,流雲遁天訣閃至傀儡身側,五曜之力凝聚劍尖,一劍刺入傀儡關節連線處。
咔嚓!
傀儡右臂關節碎裂,巨劍落地。
葉凡乘勝追擊,劍招如狂風暴雨,專攻關節要害。
又過二十招,傀儡轟然倒地,化作星光消散。
葉凡喘著粗氣,看向其他人。
青冥已解決傀儡,正在調息。三皇子、聶狂、墨塵也先後過關。
那兩名散修玄皇,一人過關,另一人卻被傀儡重創,星光包裹將其傳送出石室。
六人過關。
星光再次落下,蒼老聲音:“心關,開始。”
六人眼前景象變幻。
葉凡發現自己回到了黑巖城,回到了父母被殺的那一天。
山匪衝入家中,刀光閃爍,父母倒在血泊中,年幼的自己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幻境真實無比,血腥味撲鼻,父母的慘叫在耳邊迴盪。
葉凡心臟抽搐,眼中血色瀰漫。
知道這是幻境,但那股刻骨銘心的悲痛與仇恨依舊洶湧而來。
“殺……殺光他們……”
心底有個聲音在嘶吼。
但葉凡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清明。
“仇要報,但不可被仇恨吞噬本心。父母若在,也不願我成為只知殺戮的魔頭。”
幻境破碎。
看向其他人。
聶狂渾身殺氣騰騰,顯然在幻境中經歷了慘烈廝殺,但最終壓制住殺意,過關。
墨塵神色平靜,似乎未受太大影響。三皇子額頭見汗,但眼神堅定。
青冥臉色蒼白,眼中閃過掙扎,但還是穩住了。
而那最後一名散修玄皇,卻突然七竅流血,仰天狂笑:“殺!殺!殺!”
隨後被星光傳送出去。
只剩五人。
“心性不錯。”
蒼老聲音略帶讚許,
“最後一關,悟關。參悟此碑劍意,三日之內,悟出星辰劍道真意者,可得傳承。”
石碑上文字變化,化作一道道劍痕。
每一道劍痕都蘊含著星辰運轉、生滅的奧妙。
五人立刻盤膝坐下,神識沉入石碑。
葉凡神識接觸劍痕的剎那,彷彿置身浩瀚星空,無數星辰運轉,每一顆星辰都蘊含著一種劍意。
有的星辰熾熱如陽,劍意暴烈;有的星辰冰冷如月,劍意陰柔;有的星辰軌跡玄奧,劍意縹緲……
星辰劍道,包羅永珍。
沉浸其中,以自身劍道根基為引,結合《雲海幻劍術》的變幻、《大衍劍體》的凌厲、風雷劍的迅猛,去感悟星辰劍意。
一日過去,聶狂身上騰起一股霸道刀意,與星辰劍意共鳴,但終究不是劍道,未能深入。
兩日過去,墨塵身上陣道氣息與星辰運轉軌跡相合,似有所得,但未悟出劍意。
第三日,三皇子身上皇道氣息與星辰君臨之意融合,隱隱要悟出“星辰皇劍”之意。
青冥則專注感悟一顆殺戮星辰的劍意,身上殺氣與劍意交織。
葉凡在最後半日,突然福至心靈。他想起了七寶玲瓏塔內,七塔之力融合的混沌本質,包羅永珍,演化萬物。
星辰雖多,其本質亦是天地之力的一種顯化。
“我不必執著於模仿某一顆星辰的劍意。”
葉凡心中明悟,“我以混沌為基,納星辰之力入劍,自可演化屬於我的星辰劍道,混沌星辰劍!”
一念通,百念通。
他體內五曜之力自行運轉,與神識中感悟的星辰劍意融合。
灼光劍輕鳴,劍身上浮現點點星輝,與原本的風雷光華交織,形成一種全新的、混沌色的星辰劍罡。
嗡!
石碑震動,星辰劍尊骸骨手中的星辰晶核飛起,落入葉凡手中。
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碎星”也化作流光,沒入葉凡眉心,懸浮於識海之內。
傳承擇主!
青冥猛然睜眼,眼中殺機爆閃:“葉凡!交出傳承!”
他悍然出手,青冥劍域全開,劍絲如網罩向葉凡。
這一次,他毫無保留,玄皇境二重修為催到極致,誓要在葉凡完全消化傳承前將其擊殺!
三皇子、聶狂、墨塵也同時起身,神色各異。
葉凡手握星辰晶核,感受著其中浩瀚的星辰本源,又看了眼識海中那柄靜靜懸浮的碎星劍,面對青冥的致命一擊,他緩緩舉起了灼光劍。
劍身上,混沌星辰劍罡吞吐不定。
石室中,最終決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