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液浸體,初時只覺一片溫潤,彷彿春風拂過。
但僅僅數息之後,一股灼熱如岩漿般的熱流便自周身毛孔猛地鑽入,順著經脈瘋狂竄動,所過之處,筋骨肌肉彷彿被放在烈火上灼燒,劇痛難當!
這正是地火靈芝和龍血藤的藥效開始發作。
葉凡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細密汗珠,但他緊守心神,咬牙忍耐,全力運轉鴻蒙道經,引導這股狂暴的熱流淬鍊肉身。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當那股灼熱感達到頂峰,幾乎要將他經脈都灼傷時,另一股截然相反的、冰寒刺骨的寒流陡然從藥液中湧出,如同萬年玄冰,瞬間席捲全身!
冰心蓮的藥效爆發了!
極熱與極寒兩股截然不同的藥力在葉凡體內猛烈衝撞、交織,他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戰場,時而如同被投入熔爐,時而如同被冰封雪原。
經脈在兩種極端力量的衝擊下不斷扭曲、擴張,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甚至連臟腑都感受到了劇烈的壓迫。
葉凡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但他始終保持著靈臺的一絲清明。
他深知,這正是百草淬元液藥效發揮的關鍵時刻,若能挺過去,收穫必將巨大。
他瘋狂運轉鴻蒙道經,以其包容永珍、調和陰陽的特性,竭力引導、平衡著體內冰火兩重天的狂暴藥力。
鴻蒙道經不愧是無上功法,在其玄妙力量的斡旋下,那原本互相沖突的冰火之力,竟開始緩緩相融,化作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溫和,卻滲透力極強的奇異能量。
這股能量如同最細膩的砂紙,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著葉凡的筋骨、血肉、經脈,甚至深入骨髓。
劇痛逐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癢與舒暢交織的奇異感覺。
葉凡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正在發生著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骨骼變得更加緻密堅硬,泛著淡淡的玉質光澤;肌肉纖維變得更加堅韌,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經脈被拓寬了近乎一倍,變得更加柔韌,能夠容納和輸送更多的玄氣;
甚至連五臟六腑都彷彿被洗滌過一般,充滿了勃勃生機。
與此同時,這股融合後的精純能量也在不斷刺激著他的丹田氣海。
液態玄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地沸騰、旋轉起來,不斷被壓縮、提純。
玄士境五重中期的壁壘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開始劇烈震動,變得搖搖欲墜。
塔內時間過去了整整三天。
木桶內原本琥珀色的藥液已經變得清澈見底,所有藥力都被葉凡吸收殆盡。
轟!
葉凡體內彷彿有甚麼枷鎖被打破,丹田氣海猛地擴張,液態玄氣的總量和精純度再次躍升一個臺階!
周身氣息豁然貫通,比之前強大了近倍!
玄士境五重後期!
在百草淬元液的強大藥效和自身不懈努力下,他成功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葉凡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湛,如同夜空中的寒星。
他長身而起,離開木桶,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愈發強韌的肉身,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他隨意揮動一拳,空氣發出低沉的爆鳴聲,拳風凌厲。
他估計,單憑如今的肉身力量,就足以媲美普通的玄士境六重修士!
若是再配合玄氣,戰力將得到極大提升。
“這百草淬元液,果然名不虛傳!”
葉凡讚歎。
此次淬體,不僅讓他修為突破,更重要的是打下了更堅實的根基,為後續修煉掃清了許多障礙。
修為突破,肉身增強,葉凡並未停下腳步。
他深知,手段單一始終是短板。
裂石掌品階較低,已漸漸跟不上需求;破玄指雖犀利,但對玄氣和神識消耗巨大,不能作為常規手段。
他想起在之前戰鬥中,藉助青冥珠空間之力進行小範圍挪移的情景。
那種對空間的微妙感應,或許可以融入到身法之中。
他再次沉浸到對《柳絮隨風步》和青冥珠空間波動的感悟中。
他在塔內空間不斷施展身法,同時細心體會著青冥珠散發出的那絲微弱卻玄奧的空間韻律。
柳絮隨風,講究的是輕盈、飄忽,借力打力,難以捕捉。
而空間之力,則涉及到位移、摺疊等更深奧的法則。
葉凡嘗試著將一絲對空間波動的理解融入步法之中。
起初極為生澀,甚至屢屢出錯,身形踉蹌。
但他心志堅韌,毫不氣餒,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調整。
漸漸地,他的身法開始出現一些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輕盈飄忽,而是在飄忽之中,偶爾會出現一絲極其短暫的、違背常理的位移,彷彿瞬間穿透了微小的空間距離,雖然範圍極小,不過尺許,但在近身搏殺中,足以起到出其不意、扭轉戰局的效果。
“便稱之為‘寸步’吧。”
葉凡為這融入空間感悟的新身法變化命名。
這“寸步”雖不能長距離瞬移,但在方寸之間的騰挪閃避,效果極佳,足以讓對手的判斷出現致命失誤。
修煉不知歲月,當葉凡初步掌握“寸步”,並將其與柳絮隨風步完美結合時,塔內又過去了大半個月。
他感覺自己的實力已經有了質的飛躍,是時候返回宗門了。
趙家之事,終究需要面對。
而且,他也需要宗門貢獻點去藏經閣換取更高階的玄術。
心念一動,葉凡離開玲瓏塔,出現在外界山林。
他辨認方向,朝著青木門疾馳而去。
突破到玄士境五重後期,又經百草淬元液淬體,他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身形過處,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影。
數日後,青木門山門在望。
就在葉凡接近山門時,一道強大的神識毫不客氣地從他身上掃過,帶著審視與冰冷的意味。
葉凡眉頭微皺,停下腳步。
只見山門處,數名身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攔在那裡,為首一人,面色冷峻,眼神銳利,修為赫然達到了玄士境八重!
正是執法堂錢執事麾下的得力干將,名為嚴鋒。
“葉凡!”
嚴鋒冷喝一聲,聲音傳遍四周,頓時吸引了附近不少進出弟子的目光,
“你涉嫌殘害同門趙峰,違背宗規,立刻隨我前往執法堂接受調查!”
聲音落下,周圍一片譁然。
“甚麼?葉凡殺了趙峰?”
“趙峰可是趙長老的侄孫,這下葉凡麻煩大了!”
“我就說他之前風頭太盛,遲早出事……”
葉凡面色平靜,心中卻是一凜。
趙家動作好快!
而且直接動用了執法堂的力量,看來是打算借宗門規矩將他置於死地。
“嚴師兄,此言何意?我近日外出歷練,剛剛回宗,何時殘害同門?可有證據?”葉凡不卑不亢地問道。
“證據?”
嚴鋒冷笑一聲,“趙峰師弟與你一同接取炎蜥谷任務,如今他命牌碎裂,隕落在外,而你卻安然返回。並且,有弟子親眼見到你與趙峰師弟在任務大殿前有過沖突!你還敢狡辯?”
“僅憑猜測和所謂的衝突,就能斷定我殘害同門?”
葉凡眼神漸冷,“宗門規矩,何時變得如此兒戲?更何況,炎蜥谷危險重重,趙峰學藝不精,葬身妖獸之口,與我何干?”
“強詞奪理!”
嚴鋒厲聲道,“是否與你有關,到了執法堂,自有公斷!你若心中無鬼,便乖乖束手就擒,接受調查!若敢反抗,便是違抗執法堂命令,罪加一等!”
話音未落,嚴峰以及他身後幾名玄士境五六重的執法弟子,同時釋放出氣息,向葉凡壓迫而來,顯然準備用強。
周圍弟子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趙家借執法堂之手,要對葉凡發難了。
證據或許不足,但只要將葉凡抓進執法堂,有的是辦法炮製罪名。
葉凡目光掃過嚴鋒等人,又瞥了一眼周圍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事不關己的眾多弟子,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今日若順從去了執法堂,恐怕凶多吉少。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嚴鋒,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我葉凡行事,無愧於心。趙峰之死,與我無關。你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帶我走,可以,拿出確鑿證據!否則……”
他頓了頓,周身氣息陡然爆發,玄士境五重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經過淬鍊的肉身氣血充盈,一股強大的氣勢竟隱隱抗衡住了嚴鋒玄士境八重的威壓!
“就憑你們幾個,恐怕還沒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