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七,右三,上四,下九——補!”
他抬手一揮,十數個符文化作流光激射而出,精準落入虛空中某處。
那裡原本隱現的一絲波動,瞬間被鎮壓得無影無蹤。
“虛空成紋,移動成陣,天陣之道,好手段。”晏莫憂破天荒地開了口,有些戰意的模樣,這讓令狐玄機有些無語。
他捋須笑道:“晏脈主謬讚了。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慶辰也沒睜眼,沒在意這些。他神識散開,籠罩周身數百里。這個範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雖然晏莫憂說過,進了九幽禁地,神識會被壓制到可憐的地步,連一里都探不出去,遁速也要大減——但那都是進去之後的事。
現在,他還是那個神識籠罩數百里的強大真君。
忽然——
慶辰眉頭一皺。他猛地睜開眼,抬頭看向北方天際。
同一瞬間,晏莫憂也立刻看向那個方向。
一息。
兩息。
三息。
“嗡——”一聲低沉震顫,從北方天際傳來。
那震顫極輕,極淡,輕到普通真君根本注意不到。但在場的都是甚麼人?幾乎都是同時抬頭。
令狐玄機臉色一變,然後,又轉為平靜,“這有點慢啊。”
他喃喃一句,抬手一揮。原本嚴陣以待的層層禁制,忽然裂開一道門戶。
那門戶不大,從地面直通萬丈高空,兩側禁制之光流轉,卻沒有任何阻攔之意。
與此同時一道青光,從北方天際激射而來!
那青光速度太快,快得令狐玄機剛剛放下手,它就已經撞進了陣法範圍!
“轟隆——”
三百六十五杆陣旗同時爆發璀璨光芒!但那光芒只爆發了一瞬,便迅速收斂起來。
虛空之中,無數符文憑空顯現,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百里的大網!
那青光撞進大網的瞬間——
“嗤啦——”
大網十分配合地撕開一道口子!
那口子撕得恰到好處,不大不小,剛好讓那青光透過。透過之後,又自動癒合,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當——”
一聲悠長鐘鳴,響徹天地。
那聲音彷彿從遠古傳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滄桑。
眾人抬頭看去,一尊九丈大小的三足金鼎,懸在眾人頭頂百丈處。
三足兩耳,通體金黃。
鼎身刻著山河日月、飛禽走獸——日升月落,山河萬里,飛禽展翅,走獸奔騰。
鼎口,有氤氳磁光翻湧。那磁光呈淡金色,濃郁得像要滴出水來。
隱隱可見一道道炫光在其中游走,噼啪作響,每一道炫光都蘊含著強橫力量。
慶辰瞳孔微縮,好強的元磁之力。好寶貝啊!
他心中驟起貪意,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多看了那鼎兩眼。
而此刻晏莫憂眼中也精光湧現。
那精光之盛,幾乎要溢位來。他盯著那尊金鼎,一向面癱臉上,竟難得露出一絲熾熱。
“鐵家鼎。”他吐出三個字,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意味。
慶辰心頭一動。
他想起晏莫憂之前說過的話——他願意解除閉關,替九幽世家出手,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這鐵家鼎!
鐵家鼎,九鼎之一。
九幽世家,最初有九家。每一家都有一尊傳承古鼎,據說是靈淵半聖隨手煉製,充當九幽禁地的信物。
憑藉九大根基力量啟用的鼎的力量,就能進入禁地通道;
而沒有這些的修士,就算進入通道,也會遭受至少化神級別的禁制攻擊!實力越強的人,遭受的攻擊越強!
後來大黯災,三家消亡,但鼎並沒有消失——它們被新的三家所得。這是新三家能進入九幽禁地的最大原因。
只是鐵家雖有鼎,目前卻沒有元磁一道的頂尖強者,無法催動多少威能。
這九鼎既不是法寶,也不是靈寶。
但材質極其堅硬,靈寶都難以摧毀,所以留存了下來。
而且,每一尊鼎內,都含有一道規則之力。
那道規則之力,在外界,差不多是幾根規則之絲的巔峰狀態。但到了九幽禁地,就會變成一蛻程度的存在!
神奇異常!
此刻,那尊金鼎懸在眾人頭頂,緩緩旋轉。
每轉一圈,便有一圈淡金色的波紋盪漾開來。
那波紋所過之處,虛空震顫,靈氣翻湧,連令狐玄機佈下的層層禁制,都微微顫動,發出“嗡嗡”輕響。
“哼!”
一聲冷哼,從鼎中傳出。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鼎後衝出,穩穩落在鼎身之上。
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鬚髮虯張。
鐵戰。天罡榜第一百八十三位。
鐵家執法長老,曾經的嶺南道提督,現任北境提督,從二品仙官,一等侯。
他站在鼎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在慶辰與晏莫憂身上停留幾息,最終落在孤獨一方身上。
“孤獨家主,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戰兄,百年不見,風采依舊。”獨孤一方,也是客氣的拱了下手。鐵家在北境萬年,戰功赫赫,地位尊崇,即便是孤獨家也得重視。
“老鐵!”一個粗獷聲音響起。
拓跋山海大步上前,哈哈大笑著張開雙臂,“你可是來晚了!哈哈!怎麼就你一個人啊?你之前不是傳訊,前兩天就會來嗎?”
兩人都是虎背熊腰的體修,跟兩座鐵塔似的。
鐵戰從鼎上躍下,和拓跋山海熊抱了一下,然後打了個哈哈:“路上遇到點事兒,耽擱了。”
他說得隨意,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異色。按照計劃,他確實前兩天就能到。可蕭滄瀾突然找他,因此中途轉了個道。
拓跋山海也沒多問,拉著鐵戰就往裡走:“來來來,趕緊動手進去了——”
“不急。”鐵戰擺擺手,轉身看向那尊金鼎。
他右手一抬——“嗡!”
金鼎輕輕一震,鼎口處,金光大盛!
緊接著,幾道人影從鼎中飛出,穩穩落在地上!當先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剛毅,一身黑色甲冑,周身氣息深沉。
正是鐵手,鐵戰的義子,前鉤吾鯨軍副指揮使,元嬰中期修士。緊隨其後的是鐵冥。
最後是一道纖細身影。
她從鼎中落下的瞬間,慶辰都不由自主地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