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時辰。
整整五個時辰。
天南城廢墟上空,慶辰和顏童就這麼對峙著。
顏童頭頂淵天鏡,青光籠罩百里,整個人跟雕塑似的一動不動,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
慶辰倒好,從儲物戒指弄了張三階極品黃龍木做的太師椅,大馬金刀往虛空一坐,血河戮神槍橫在膝上,手裡還捧著一壺靈酒,時不時嘬一口。
下方廢墟里,那些沒來得及逃走的散修早就跑光了。
整座天南城空蕩蕩的,只剩一些倖存下來的凡人在瑟瑟發抖。
“滄溟侯!你到底走不走?”
“走?”慶辰抿了口酒,砸吧砸吧嘴,“顏鏡主這話說的,咱倆一見如故,我捨得走?”
顏童實在忍不住了,他冷冷看了慶辰一眼,收了淵天鏡,轉身就走。
“滄溟侯,本鏡主沒空陪你耗。你要在這兒待著,就自己待著吧,我可沒空陪你發瘋!”
話音未落,他腳下青光一閃,就要遁走。
但下一刻——
五色遁光一閃,慶辰已經攔在他面前百丈處。
顏童臉色一變,淵天鏡對準慶辰:“你甚麼意思?”
慶辰笑眯眯地看著他:“顏鏡主這是要走?本座可有一些修行上的問題,想要討教討教。你好歹也是元嬰巔峰,指點指點晚輩唄?”
顏童眉頭一皺,修行問題?這魔頭能有甚麼修行問題?
他耐著性子隨口敷衍了幾句:“滄溟侯天資縱橫,戰力驚人,哪用得著本鏡主指點?你若真要請教,去找你源始魔宗的晏莫憂,或者脈主靈尊便是。”
“他們哪有顏鏡主這麼親切?”慶辰依舊笑眯眯的,“你看,咱倆在這兒站了五個時辰,也算有緣分了吧?不聊幾句就走,多可惜。”
二人又胡亂扯了十幾句話,顏童眉頭皺的越來越厲害。
這魔頭到底想幹甚麼?拖延時間?
可他拖延時間有甚麼用?難道他還能分身去追不成?
不對——
分身?
顏童心頭猛地一跳。
他突然死死盯著慶辰,表情嚴肅起來,“滄溟侯,你到底想幹甚麼?”
“沒甚麼啊。”慶辰聳聳肩,“就是想和顏鏡主多親近親近。你看你,好歹也是從二品仙官,仙朝一方大員,本侯巴結巴結你,不是很正常嗎?”
顏童嗤笑一聲,這是該巴結的樣子?他可受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冷聲道:“滄溟侯,剛才論道也論完了,你要還有事就來我官邸。”
說完,他再次催動遁光。
但慶辰又攔在了他面前。
“顏鏡主別急嘛。”慶辰抬頭看了看天,忽然說了一句,“嗯,差不多了。”
顏童一愣:“甚麼差不多了?”
慶辰收回目光,看向顏童,“本座說,本座可以走了。”
他頓了頓,臉上表情瞬間由笑容變為冷淡:“再和你多待一息,本座都受不了。”
話音未落——
五色遁光一閃!
慶辰直接消失在天際,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只留下顏童一個人懸在空中,有些發呆。
甚麼情況?這魔頭甚麼意思?
甚麼叫“可以走了”?
甚麼叫“再和你多待一息都受不了”?
不是你剛才攔住我,說要請教修行問題的嗎?不是你死皮賴臉非要跟我論道的嗎?
現在你說走就走?顏童覺得今天真是有些奇怪,南宮烈有些奇怪,慶辰也有些奇怪。
但下一刻——他臉色驟變!
“可以走了?為甚麼是可以走了?不對——有問題!!!”
他猛地想起甚麼,二話不說,腳下青光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驚虹,朝著大晉明州、寒州方向急速遁去!
一個時辰二十三萬裡的速度,拼了命地追!
他心中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可能被耍了,心中開始不安......
.......
另一邊,距離天南城四十幾萬裡外。
被堵住的南宮烈眼中閃過一抹瘋狂!老子在西南道殺了六十年妖獸,甚麼場面沒見過!
拼了!
“給我開!!!”他暴喝一聲,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精血瘋狂燃燒,整個人被一團血霧籠罩!那血霧之中,隱隱有金色符文閃爍——這是他在西南道得來的天階搏命法術,《混元枯木禁訣》!
燃燒精血壽元,換取短時間戰力暴增!
此刻重傷,代價更高!至少百年壽元!可這時候,誰還管壽元!
“銳金道法——九轉裂空!!!”
南宮烈雙手虛握,體內法力瘋狂湧動!
虛空凝聚出一杆長槍,綻放出刺目銀光!
“轟——!!!”
九道百丈槍芒,同時從槍尖噴發!
每一道槍芒都裹挾著鋒銳無匹的金行規則之力,撕裂虛空,朝著帝江魔神狠狠刺去!
這是他的壓箱底法術!
家傳至高法術——九轉裂空!
當年在西南道,他就是用這一招,斬殺了一頭四階初期巔峰的鵬妖!
九道槍芒,同時刺向帝江魔神!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震天動地!海面炸開千丈巨浪!
趁此機會,南宮烈趕緊往前衝,試圖開啟包圍圈。
可——
煙塵散盡。
帝江魔神幾對白骨羽翼護體,形成血色光罩,其上雖然出現一些裂痕,但損傷並不嚴重。
“就這?廢物!”
帝江魔神發出冰冷神念波動,四翼一振!
“嗖——!!!”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間就到了南宮烈面前!
利爪如鉤,直取天靈!
往前遁行的南宮烈亡魂大冒,拼命祭出銳金道法防禦,同時催動遁光閃避——
“刺啦——!!!”
利爪擦著他的護體金甲劃過,直接撕下一大塊血肉!鮮血狂噴!
南宮烈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數百丈!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
“阿彌陀佛。”
雷震羅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緊接著——
“轟!!!”雷霆金剛杵當頭砸下!
南宮烈拼命催動《銳金槍訣》中的槍芒格擋——
“鐺——!!!”
一聲巨響!
幾桿百丈長的銳金槍芒直接被砸成兩截!甚至不少氣勁和力道都落在了南宮烈身上。
他一口鮮血再次狂噴而出,因為燃壽元精血秘法而膨脹的氣息又萎靡了一些!
他雙眼赤紅,“老子跟你們拼了!雜種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