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魔蓮殿偏殿。
慶辰遣退侍從,殿中只剩三人。
香爐青煙嫋嫋,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殿內玉石地面上。
慶辰斜倚軟榻,玄色錦袍隨意搭在身上,周身暗金血氣隱現,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目光掃過身前二女,神色淡漠。
陰姬站在榻前,薄紗罩體,眼波流轉。
她今日來此,最主要為的是合歡樓與魔蓮教結盟之事——如今鉤吾海局勢動盪,金剛禪宗勢頭太猛,他們極樂合歡樓需要找對幫手。
而觀音立在二姐身側,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
“觀音。”慶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上前一步。”
觀音身體微僵,下意識看向陰姬。
陰姬傳音入密:“妹妹,別怕。咱們是來談合作的,教主想驗驗咱們的功法底細,也正常。”
觀音抿了抿唇,上前半步。
慶辰也不多言,抬手便是一道真元打出!
“嘭——”
磅礴法力瞬間籠罩二女,卻不是攻擊,而是探查!
陰姬身上的薄紗應聲碎裂,露出內裡中衣,她驚呼一聲,卻很快鎮定下來,反而抿嘴一笑:“教主這是做甚麼?”
觀音身上的月白法衣同樣碎裂,露出內襯,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後退,卻被一股無形力道定在原地。
“別動。我不驗人。”慶辰眉頭微皺,“我要驗牌。”
二人皆是一愣,眼底滿是茫然——驗甚麼牌?哪有牌?
話音剛落,靈光將三人籠罩。
......
靈霧漸濃,月色透過窗欞,灑在軟榻上,勾勒出身影.......
有道是:
玄法功成窺大道,一朝別過兩相忘。
他年若問長生事,不在皮囊在真章。
........
數個時辰後,慶辰睜開眼......
“牌沒有問題。”
慶辰淡淡道,“《玄奼吞陽功》偏陰柔,《妙法觀音經》走中正平和的路子,與本座確實有互補之處。”
陰姬鬆了口氣,連忙整理衣衫,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那教主的意思是......”
慶辰靠在軟榻上,只覺身心舒暢,爾後隨手一記掌風將二女推開到下方座椅之上,“之前你對本教主不敬,本教主念你今天主動登門,又有苦勞,便真的不再追究你的過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女:“下不為例。”
陰姬臉色紅暈漸漸消失:“那就多謝教主!”她也有不小的精進。
觀音則是換上一套法衣,緊了緊胸口衣釦,沒有說話。
慶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道:“蓬萊滅門那日,你們也在場吧?”
陰姬心頭一跳。
她抬頭,對上慶辰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知道瞞不過去,索性點頭:“在。妾身帶著極樂合歡樓五百弟子,參與了搬運一事。”
慶辰點點頭,沒有追問,反而笑了笑:“那日除了我魔蓮教之外,你們極樂合歡樓,還有歸墟海樓、千傀宗、蛟骨島,各有真君級人物帶著不少弟子劫掠。不然蓬萊靈島以及其他島嶼不會滅得這麼快。”
陰姬愣了愣。
她沒想到慶辰會主動提起這事——畢竟分贓這種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誰也不會拿到明面上說。
可轉念一想,這位爺的行事風格,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陰姬斟酌著開口:“教主說笑了。那日若非教主斬殺多位真君、親率大軍破開蓬萊護島大陣,我等也沒機會分一杯羹。說到底,是教主吃肉,我等跟著喝口湯罷了。天道迴圈,本就如此。”
慶辰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陰姬樓主倒是會說話。”
陰姬陪笑。
“不過,”慶辰話鋒一轉,“那三家這幾月倒是走得近。歸墟海樓、千傀宗、蛟骨島,如今抱團抱得挺緊。”
陰姬心頭一動。
她抬頭看向慶辰,見他神色如常,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但她不傻。
這位魔頭特意提起這事,必有深意。
“教主想知道那三家的底細?”陰姬試探著問。
慶辰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陰姬懂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細數:“歸墟海樓,定海真君執掌。此人元嬰中期巔峰修為,領悟三縷水行規則,執掌頂尖上品法寶定海珠。”
“其宗門四位元嬰、四位法嬰,核心歸墟道兵三萬餘,附庸修士六萬餘,戰力不俗。最重要的是——他地盤卡在南越與東南道閩江州之間,海路貿易繁榮,每年光交易費就能收上數百萬靈石。似乎......他們與南越關係不簡單。”
“千傀宗,天池老人當家。元嬰中期巔峰,疑似領悟一根傀道規則之力,執掌頂尖上品法寶千傀屍,一手傀儡術出神入化,得到拜月神教法術《五屍同心魔》,改為傀儡之法。宗門元嬰共三位,法嬰五位,弟子兩萬餘,傀儡數量明面不下十萬。”
“蛟骨島,雷蛟真君坐鎮。疑似突破不滅境後期,頂尖上品法寶雷鳴戰斧。島內兩位不滅境,兩位元嬰、六位法嬰,體修五萬,附庸修士不計其數,戰力不俗。蛟骨島地處星海域,是直面外海的第一道屏障,歷來地位特殊。”
陰姬頓了頓,補充道:“這三家原本互相攻伐,仇深似海。但金鱗盟會後,忽然抱團了。如今歸墟海樓和蛟骨島在談航線,千傀宗和蛟骨島在談玄陰鐵髓生意,三家往來密切得很。”
慶辰聽完,點了點頭,沒說話。
陰姬摸不準他甚麼意思,也不敢多問。這人床上床下兩個模樣。
半晌。
“陰姬樓主,”慶辰看著她,“你們極樂合歡樓,情報做得不錯。”
陰姬心頭一跳。
她連忙道:“教主過獎。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本分?”慶辰玩味地重複這兩個字,“你們這情報網,這麼厲害,想必我魔蓮教在你們眼裡也沒甚麼秘密,本座也沒甚麼秘密可言了?”
陰姬臉色微變。
她硬著頭皮道:“教主慧眼如炬,合歡樓都是為求自保,絕無窺探教主之意!”
“別緊張。”
慶辰靠在軟榻上,語氣隨意:“本教主又沒說要幹甚麼。”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是動了將此股力量收入囊中的心思,蘇子萱所掌握的暗殿,肯定遠遠不及極樂合歡樓的水準。
陰姬摸不著頭腦,也只能訕訕不說話。
慶辰放下茶盞,忽然道:“對了,蓬萊靈島那兩個直屬群島,你們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