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殤精神一振,立刻轉頭,朝著慶辰所在方向看去,聲音頗有些自得:
“慶兄!哈哈,本劍君已經元嬰初期巔峰了,馬上就要趕上你的法修修為了!我還悟了驚雷劍意,劍道規則有所增強!現在怎麼樣了,現在要不要打他們個痛快!”
他說著,還刻意炫耀了一下劍身的規則紋路,青紫光芒流轉,發出細微噼啪聲,頗為炫目。
他覺得今天可太顯聖了,這一戰,打得痛快!
於生死間掙破桎梏,劍道規則更進一層,更在數十萬修士眼前顯盡威風!
夜無殤只覺得胸中快意如潮,恨不能試劍天下!
他戰意灼灼,正欲再說幾句豪言——
忽然,他眼角餘光瞥見了魔蓮教陣中,那道紫色身影。
師尊?!啥時候來的。
夜無殤喉嚨裡的話猛地卡住,臉上得意的笑容僵了僵。
天蜀真君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示意他趕緊閉嘴,別出聲了。
夜無殤一愣。
另一邊,無塵也收斂了與夜無殤鬥嘴時的恣意,轉向慧岸住持,合十躬身,語氣沉穩:
“師尊,弟子借與夜無殤生死搏殺之機,觸及不朽之意,僥倖突破,規則精進,修為亦至初期巔峰。”
兩人稟報完畢,不約而同地再度回首,眼中戰意十足,卻又帶了些許惋惜。
也許今天,一定要死一個。
隨後開始用眼神餘光打量對方陣營的元嬰真君,心中盤算: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加上新悟的規則,是否能打敗元嬰中期?
頂尖天才的鋒芒,突破後的傲氣,在此刻展露無遺。
然而——
預料中的讚許並未立刻到來。
魔蓮教艦隊上空,慶辰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金剛禪宗蓮臺號上,慧岸住持看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一眼,也只是緩緩道:“善。”
兩位真正執棋的大佬,竟似對他們這場足以載入鉤吾海史冊的突破之戰,反應平淡至此。
氣氛......更詭異了。
夜無殤和無塵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氣氛不對啊。
數十萬修士,劍拔弩張而來,此刻卻沉默如冰。
想象中該有的喊殺震天、法寶對轟、軍陣絞殺......全都沒有。
沒有試探,沒有衝鋒,沒有捉對廝殺,甚至連很多修士都散去了法力波動。
何意味?不打了?
也沒打完啊。
兩人下意識將神識徹底鋪開,掃向全場每一個角落。
這一掃,也就幾息時間,兩人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萬分。
不少修士(無相、不動真君等)給他們暗中傳遞了訊息。
他們看到了臉色鐵青、眼神憋屈的金剛禪宗眾僧;
看到了神色變幻、目光躲閃的極樂合歡樓三位樓主;
看到了歸墟海樓、千傀宗等人那副“事情好像不太對”的神情。
也看到了慶辰身後,那兩位手持天淵關令牌的使者(鐵冥、衛霆)。
更看到了自家師尊(教主)的詭異神色。
夜無殤:???
無塵:???
發生了甚麼?
我們不就是離開去打了一架嗎?
就這麼錯過了整整一場大戲?
金鱗之盟?
夜無殤頓時覺得自己的顯聖突然不香了,慶兄這又是搞了一個大動作啊。
既生夜,何生慶啊!
這風頭,又讓慶兄出盡了!
沒理會這個活寶的心思,慶辰見金剛禪宗沒有表態,慧岸主持依舊沒有表態,知道得給對方一個臺階下。
“大師。”
他聲音朗朗傳遍海域,“說到底咱們這鉤吾海這麼亂,就是沒有確定一個領頭之人,沒有形成一個整體,上八洞靈島更是各自為營。”
“今日既開金鱗盟會,豈能依舊一盤散沙?依本教主之見,當立一位盟主,統攝鉤吾海大局!”
待所有人被這話吸引了注意,慶辰才接著說:
“依本座看——金剛禪宗慧岸住持,德高望重,修為已達元嬰巔峰,執掌極品法寶三渡佛珠,說是鉤吾海第一強者也不為過!”
“這般實力,便是列入大晉天罡元嬰真君榜,也有些許可能!由他來做盟主,誰有異議?!”
話音鏗鏘,擲地有聲。
可就在眾人神色各異、尚未反應之際——
慶辰卻忽然扭頭,朝著五百里外那片空茫茫的海天交界處,似笑非笑地揚聲說:
“對了——那邊看了這麼久的朋友,還不現身麼?這位道友,就這般喜歡藏頭露尾?”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遠處五百里外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海天交界處,空間忽然如同水紋般,漾開一圈波動。
慧岸住持一直低垂的眼眸,倏然睜開!
他其實早覺那處海域氣息有異,隱隱感到一道深沉如淵的神念潛伏在側,因此方才未對慶辰直接全力出手。
可他自恃神識修為已至元嬰巔峰,又精修佛門禪定之功,靈覺冠絕鉤吾海,才能捕捉到那一絲異常——
但他沒有做聲,而是佯裝不知。
這慶辰,竟也發現了?!還如此篤定地點破了!看來之前的神魂鬥法,還沒有試出此人的神魂極限!
“《魔種金蓮》........”慧岸心中凜然,對這門隱患極大卻神妙無窮的頂尖玄尊級神魂大法,有了更深一層的忌憚。
而其餘如邀月大樓主、定海真君、天池老人等元嬰修士,此刻才駭然驚醒,急忙望向那處——那裡竟一直藏著人?他們竟毫無察覺!
“呵。”
一聲短促的輕笑,自那虛空之中傳來。
下一瞬——
那處空間,像一塊綢布,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向外擴張、撕裂!
一道身影便從那撕裂的口子裡,一步邁了出來。
此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幾乎近丈,身著一襲暗沉如鐵的玄色重甲,散發著久經沙場的慘烈煞氣。
他面容方正,膚色古銅,濃眉如刀,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爆射,不見瞳孔,唯有兩點銳芒,彷彿能刺穿人心!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那股如山如槍的恐怖意境。
僅僅是站在那裡,方圓數十里海面竟自動下沉,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渦流,海水退避,真是霸道無比。
他手中並無長槍,但所有金丹以上的修士,都彷彿看見了一杆無形無質、卻頂天立地的玄色大槍——
正以其為鋒,矗立於海天之間!
槍意實質,規則自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