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嘯,自戰場側後方三百里外的雲層中炸響!
風九翎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
他早已潛伏多時,眼見慶辰被蓬萊真君一劍劈落,氣息劇烈震盪,正是千載難逢的絕殺之機!
他對慶辰的恨意極深——當眾被晏莫憂逼交出宗門賜予重寶“血河戮神槍”,奇恥大辱啊!
更關鍵的是,帝江魔幡必須拿到手!他們宗門也有一位魔蓮聖子。
他現在根本不在乎甚麼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規矩與面子。
四象天門同氣連枝,今日殺了慶辰,奪取魔幡,源始魔宗那邊自然有宗門化神長輩去扯皮!
他玄鳥承天宗又不是沒有化神靈尊,慶辰也只是一脈核心門人而已。
“玄鳥·裂空羽!”
風九翎右手一揮,一道璀璨奪目的白金光芒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根長約三尺、形如翎羽的法寶,通體由白羽神金鑄造,邊緣鋒利,能切開不滅境後期體修肉身。
這正是玄鳥承天宗賜予他的極品法寶——裂空羽!
雖然只是一般的極品法寶,遜色於雷澤劍這等傳承至寶,但也是實打實的殺伐重器,尤其擅長破防與極速!
裂空羽甫一出現,便引動周遭氣流瘋狂嘶嘯。
風九翎一口上乘真元噴在羽身之上,同時體內風行規則之力洶湧灌注!
“去!”
裂空羽化作一道細微白金細線,速度之快,還要超過蓬萊真君的雷澤光柱!
後發先至,與雷澤光柱一左一右,以一種詭異刁鑽的角度,狠辣無比地扎向慶辰墜落的深海位置!
這一擊,不求聲勢浩大,只求極致穿透與致命!
這就是奔著分屍慶辰。
兩道攻擊,一明一暗,一狂暴一陰毒。
恐怖威壓讓方圓百里的海水都向下塌陷了數丈!
空氣中瀰漫著毀滅的雷行靈氣與切割一切的風行銳氣,道韻交織,將那片海域徹底化為死地!
遠處觀戰的數千修士,哪怕隔著上百里、數百里,都感覺頭皮發麻,神魂刺痛,一些修為弱的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難道要完?不應該啊.......”賈道義胖臉煞白。慶辰要是倒了,他立刻就會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慘!蓬萊靈島絕不會放過他!
照神子握緊了拳頭,心裡說不出滋味。他被迫低頭,心裡對慶辰是又恨又懼。
可此刻,眼看那個男人可能隕落,他心中竟沒有半分欣喜,只有恐慌。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慶辰一死,魔蓮教立刻分崩離析,他照神子又能有甚麼好下場?
林長生、蘇子萱、斷天涯、徐九齡、花鐵手等核心弟子,更是眼睛通紅。
他們大多是慶辰一手提拔,親眼見證魔蓮教從無到有,稱霸一方。慶辰就是他們的天!如今這天,要塌了嗎?
這可是兩位大修士!
夜無殤眼中劍意暴漲,就要衝出去,卻被不動真君一把按住。
不動面色凝重,赤金色洞天虛影在身後劇烈波動,但他死死盯著海面,低聲道:“你去也是送死!吾徒......還有後手!”
........
遠處,金剛禪宗所在。
慧岸老和尚手中的念珠早已停下,眼中閃過極為複雜神色。
有惋惜,有驚疑,更有一絲.......慶幸。
他都忍不住想出手了。
“終究是太年輕,太剛烈。”慧岸低聲嘆息,彷彿在為一個即將隕落的天才送行。
“蓬萊真君的殛滅,配合風九翎的裂空羽偷襲,便是老衲如今全盛時期,倉促硬接,也必不好受。此子方才硬撼紫霄正雷,已損耗頗巨,此刻氣息動盪,怕是不行了。”
他身後的無相禪師雙手合十,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入定。
怒目金剛則是瞪大了眼睛,想不出昔日那個軍隊個人賽被自己擊敗過的修士,如今會是這般下場。
無塵佛子低著頭,他腦海中閃過慶辰囂張霸道、卻又深不可測的身影。
那樣一個人,會這樣落幕嗎?
不知為何,他心裡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
極樂合歡樓那邊,氣氛截然不同。
陰姬樓主紅唇大張,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中,此刻竟滿是痛惜和興奮交織的奇異光彩,似乎是興奮到了極點。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她喃喃自語,聲音酥媚入骨,卻帶著一絲真實的遺憾。
她身後的法嬰男寵眼中卻閃過一絲快意。死了好!這等妖孽,就該早死!省得陰姬天天惦記!
陰姬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懶懶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如毒蛇,讓男寵瞬間噤若寒蟬。
“廢物。”陰姬輕哼一聲,目光重新投向戰場,舔了舔嘴唇,“可惜了,我還希望他能讓大姐感興趣呢。還沒試過大姐的滋味呢。”
.......
歸墟海樓的定海真君,那位面容古板的中年人,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青銅羅盤,指標在瘋狂顫動。
“不對。”他低聲自語,“氣機未絕,甚至更加狂暴混亂了?這是甚麼情況?”
千傀宗那佝僂老頭子身邊的三尺傀儡娃娃,眼珠子同時轉向海面,發出“咔咔”的轉動聲。
老頭子不動聲色又向後退了數十里,竟與那些金丹真人差不多站到了一起。
蛟骨島的大漢咧開大嘴:“兩個打一個,還偷襲!蓬萊和玄鳥承天宗的臉皮比老子蛟皮還厚!”
.......
最為緊張的莫過於東南道玄鏡司副鏡主,以及狂鯊真君。
副鏡主紫袍下的手,已經將傳音玉簡捏出了裂痕。
“死了?還是殘了?”他心中念頭飛轉。
狂鯊真君則是心中飛快權衡,“大王說要結盟......可若是死人,還結個屁的盟?蓬萊老鬼和風九翎這王八蛋下手太狠了!”
“要不要出手?”這個念頭在狂鯊心中一閃而過。
.......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
海底。
慶辰半跪在破碎的礁石之間,雙臂寶衣早已化為齏粉,面板下赤金色臂骨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劇痛無比。
嘴角溢位鮮血瞬間被周圍狂暴水壓衝散。
他抬起頭。
透過翻湧海水,能清晰地看到——
上方,那道纏繞著無數電蛇、直徑超過百丈的恐怖紫色雷柱,如同天罰之矛,筆直貫下!
左側,一道白金細線,悄無聲息地撕裂水流,速度快到匪夷所思,角度刁鑽狠辣,直取他眉心祖竅!
死亡的氣息。
他這輩子,從煉氣到如今,也只遇到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