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頭顱,散發著濃郁屍氣與死氣。
龍首上,兩根如同古樹般的龍角,已經斷裂了一截,斷口處光滑如鏡,彷彿是被某種無上利器,瞬間斬斷。
龍吻兩側,垂下數根長鬚,如同麻繩。
它的一雙豎瞳是暗金色的,好似兩輪沉入深淵的落日。
五階之境,萬年老蛟!
此刻,這頭老蛟正微微低垂著頭顱,龍吻張開,露出如劍林般的利齒。
而在它利齒之間,正咬著一頭正在瘋狂掙扎的怪物!
那怪物形似巨猿,卻渾身覆蓋著腐爛肉瘤和漆黑觸手。
其身軀也有數百丈高,散發出的氣息狂暴混亂,赫然是一頭被死海瘋魔氣息侵蝕的四階巔峰古獸!
古獸瘋狂嘶吼,觸手拼命抽打著老蛟的面頰和脖頸,濺起一片片墨綠色腥臭汁液,卻連老蛟最外層的鱗片都無法擊破。
老蛟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只是在處理一隻煩人的蟲子。
它喉間發出一聲哼鳴,龍頸肌肉賁張,上下顎猛地一合!
咔嚓!咔嚓嚓——!!!
骨骼碎裂聲爆響!
古獸那堅硬堪比極品法寶的骨骼,在老蛟的利齒下,被輕易碾碎、切斷!
汙血和內臟從龍吻兩側傾瀉而下,澆在下方宮殿廢墟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老蛟咀嚼著,豎瞳中毫無享受之意,只有一種進食本能的漠然。
對於它這樣的恐怖存在而言,這種級別的血食,不過是維持力量的需求罷了。
就在它將最後一大塊骨肉嚥下喉嚨,準備閉上龍目,繼續沉眠與等待時——
嗡!
它的頭顱猛地抬了起來!
暗金色豎瞳驟然收縮,兩點光芒在瞳孔深處急劇閃爍!
一股微弱感應,在它神魂深處,盪開了一圈漣漪!
“嗯?”
它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霧流與空間阻隔,投向了某個極其遙遠、卻又無比清晰的方向——
那是......
它留在那裡的禁制,被人徹底清除了!
“有人......動了吾的一處佈置........”
老蛟的豎瞳微微眯起。
“幾百年來,居然連續被觸動三次,有趣。”
“上個法嬰干擾了吾的傳送,現在這人居然還消滅了吾的禁制,真是有趣。”
“新的變數.......”
良久,它那巨大頭顱望向霧海更深處,那裡隱約傳來瘋狂廝殺的波動——那是鎖仙教聖子候選們正在進行的血腥遊戲。
“甚麼聖子,不過就是可憐蟲罷了。”
“看來......吾的超脫之機,就落在他們幾人手上了。”
片刻後,蒼老身影緩緩消散在霧海中。可惜他沒有拿到《奪天化嬰術》的化神篇,只能苦苦參悟後續變化。
老蛟重新伏下身軀,閉上了那雙暗金色的豎瞳。
周身氣息迅速內斂,再次與周圍廢墟融為一體。
按照鎖仙教的規則設定,它也只不過是此處一尊不得自由的大妖罷了。
.......
慶辰離開歸塵殿,沒急著走遠。
他站在殿外山坡上,“得把後門封死。”
慶辰心裡冷笑,手上動作卻快得很。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歸塵殿虛虛一壓——
轟!
背後三尊血色魔相轟然顯現,六條手臂同時結印。
一道道血色真元,如同潑墨般從魔相掌心湧出,密密麻麻爬滿整座殿宇外牆。
地面、柱子、瓦片......甚至空氣裡都開始凝結血色紋路。
“封!”
慶辰低喝,掌心猛然一握。
咔嚓!咔嚓!咔嚓!
歸塵殿周圍空間驟然凝固,像被澆築了一層血色琉璃,然後迅速消失。
慶辰又佈下三套三階極品困殺陣盤,埋進殿外十丈深的地下,以及大量符籙。
陣眼用的是數千上品靈石,核心陣樞直接連通他留在聖子令裡的一縷真元。
“行了。”
他拍了拍手,轉身就走,“以後除了我,誰來誰死。”
從外面看,殿宇還在,只不過步步殺機。
做完這些,慶辰心裡才踏實下來。
好東西就該獨吞,這是他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兩百多年學會的第一課。
他不再耽擱,催動聖子令,化作一道血金遁光,直奔血魃主峰。
一路上,遺府裡的禁制對他基本上失效。
甚至那些遊蕩的金銀煉屍、飛天夜叉,感應到聖子令氣息,都遠遠躲開,不敢靠近。
“這令牌,比想象中還好用。”慶辰心裡暗爽。
當年築基後期進來,步步驚心,現在卻像回家一樣自在。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到了主峰腳下。
抬頭望去——
血魃主峰高不見頂,整座山峰呈現出一種詭異暗紅色。
山體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洞口。
峰頂隱沒在翻滾血雲裡,隱約能看見一座座恢弘宮殿的輪廓。
“當年.......就是在這裡。”
慶辰眼神複雜。
百多年前,他就是在這個藥園裡,差點被九劍真人和紫蜈真人發現。那時候他還是個築基小修,隨便來個金丹都能捏死他。
他右手一翻,血魃聖子令懸浮在掌心。
令牌上的血月徽記微微發燙,傳遞著一股指引之力——不是當年藥園裡的靈藥,而是藥園深處,一個連當年璇璣真君都沒發現的隱秘之地。
“走。”
慶辰沒猶豫,身影一閃就衝進了最近的一個洞口。
洞內陰暗潮溼,石壁上爬滿了苔蘚,越往裡走,陰氣越重,能凍死修士。
但這些對慶辰來說,屁都不是。
不滅境中期的肉身,這點陰氣連讓他起雞皮疙瘩的資格都沒有。
他順著聖子令的指引,在錯綜複雜的山洞裡快速穿行。
有時候明明前面是死路,但聖子令一照,石壁就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
一柱香後,他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百多年前那個四階血魃藥園。
藥園還是老樣子,霧氣繚繞,三階靈藥遍地,偶爾還有一些四階下品靈藥。
千年血珊瑚、九幽還魂草、腐骨花......散發著誘人波動。
但慶辰看都沒看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藥園最深處,那裡有一片看似普通的石壁。
“就是這兒了。”
“如果貪圖藥園靈藥,忽視深處秘密,反而錯過真正寶物。”
慶辰走到石壁前,聖子令往上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