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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月海域深處,四階中品玄陰島外。
黑浪如山,天色如墨。
海面被一層粘稠的灰霧籠罩,霧氣中不時傳來淒厲嘶嚎,似有萬千怨魂在其中沉浮。
此時,一艘三階寶船破霧而出,船身懸掛凝璇旗。
船首,赤巡天青袍拂動,墨髮被海風扯向腦後。
他深吸了一口霧氣。
到了。
眼前就是玄陰島。
整座島嶼如同浸泡在墨汁中的骸骨,山體嶙峋如鬼爪,島上建築皆是漆黑。
玄陰島護島大陣已然開啟部分,灰黑色的玄陰之氣籠罩寶船前方,鬼哭隱隱。
“來者止步!”
一聲沙啞厲喝從島內陣中炸開!
轟——
五道漆黑遁光衝破陰氣,懸停在海面之上。
為首是一名黑袍老者,面容陰鷙,周身氣息森寒。
玄陰島副島主——通幽道人。
法嬰修為,修煉《玄陰攝魂大法》已達極高境界,在月海域也是兇名在外。
他身後站著四名假嬰、金丹巔峰修士,個個氣息陰寒。
赤巡天立於船首,不卑不亢,拱手道:“凝璇宗副宗主赤巡天,奉我宗第一太上隱靈真君之命,特來警告玄陰島。”
通幽道人眼神一冷。
隱靈真君?慶辰!
“警告?”通幽道人聲音沙啞,毫不客氣。
開玩笑,是璇璣那老東西邀請的他們島主,要警告也是他們極陰島警告!
他們好歹也是鉤吾海上八洞靈島,真是欺人太甚。
沒管通幽道人要殺人的眼神,一卷血色令旨從赤巡天袖中滑出。
法力注入。
嘩啦——
令旨凌空展開!
“嗡——!!!”
一道猩紅血光沖天而起,在灰暗天幕中撕裂出一道裂痕!
血光中,一道九尺虛影緩緩凝聚。
黑袍,血眸,負手而立。
正是慶辰的神念印記!
威壓瀰漫,即便隔著護島大陣,也讓通幽道人身後幾名金丹後期、巔峰修士臉色發白。
通幽道人也感到些許心悸。
“玄陰島,聽法旨!”
赤巡天聲音清朗,傳遍方圓數十里:
“我凝璇宗第二太上璇璣真君,大半年前與貴島島主極陰真君同入輪迴死海。”
“如今,音訊全無!”
“此事,玄陰島必須給我凝璇宗一個交代!”
“給隱靈真君一個交代!”
“璇璣真君,乃第一太上.......手足兄弟,摯愛親朋!”
“限玄陰島一年半之內——”
“交出極陰真君離去前所留一切信物、地圖、秘錄!”
“並奉上八千萬下品靈石,作為賠禮!”
“若有不從........”
赤巡天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隱靈真君將親臨玄陰島!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海面死寂。
通幽道人臉色變幻。
先是漲紅,繼而鐵青,最後黑如鍋底。
他周身玄陰之氣瘋狂翻湧,周圍溫度驟降,海面“咔嚓咔嚓”凝結出三丈黑冰。
“哼!”
通幽道人怒極反笑,聲音猙獰:“明明是璇璣先邀請我家島主!你!”
“八千萬靈石?賠禮?哈哈哈!”
他猛地一揮袖袍!
轟——
法嬰真元全力爆發,如冰山崩塌般砸向赤巡天!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來我玄陰島撒野?”
通幽道人眼中殺意沸騰:“信不信本座現在就捏死你?”
恐怖法力之下,赤巡天周身壓力劇增,生死大恐怖籠罩心神。
赤巡天雖然後背冷汗直冒,但沒有露出恐懼,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風采:“太上長老的話,我已帶到。”
“如何抉擇,玄陰島自行斟酌。”
“至於我的生死,不勞尊駕掛心,太上長老自有手段。”
說完,他竟不再看通幽道人那張扭曲危險的臉,轉身背對他,朝船上已經癱倒在地的修士淡淡說:
“調頭。”
“回宗。”
寶船凝滯了幾息,才緩緩轉動船身,破開黑冰,朝著來路駛去。
從頭到尾,赤巡天沒有回頭看一眼。
留下通幽道人立於半空,臉色鐵青,眼中殺意翻騰。
“欺.......欺我太甚!”
他身後一名金丹長老忍不住低聲道:“副島主,就這麼放他們走?”
“閉嘴!”
“你以為我不想殺?!”
通幽道人盯著遠去的寶船,最終卻只能咬牙忍下:“爾等加強戒備!我去極樂合歡樓一趟!不能就這麼算了!”
.......
與此同時,滄溟島,東側平原
一場浩大工程,已悄然開始。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
不僅有修士。
還有大量凡人。
密密麻麻的勁力武者,如同黑色蟻群般鋪滿了整片平原,從海岸線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
數量.......何止數百萬!
他們他們穿著粗布短打,面板黝黑皸裂,肌肉賁張如鐵。
是被各種飛舟、寶船徵調而來,在數萬各大勢力修士與散修的指揮調動下,開始平整土地、挖掘地基。
在各種神識指揮下,喊著整齊劃一的號子:
“嘿——嚯!!”
“嘿——嚯!!!”
每一聲號子,都有數十萬柄巨型鐵錘同時砸落!
咚!咚!咚!
大地震顫。
塵土沖天而起,形成連綿數里、十數里的黃雲。
更遠處,三十餘名金丹以上修士懸浮半空,聯手施法。
“起——!”
為首法嬰真君照神子厲喝。
轟隆隆......
一座高達百丈的小型山峰,被大法力硬生生從大地中拔起!
土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露出山體深處晶瑩如玉的岩層。
“移!”
十餘名金丹真人同時發力,託舉著這座百丈山峰,緩緩飛向平原中央預定區域。
那場面,堪稱壯觀——
三十餘位金丹,如同擎天神靈,搬運山嶽!
空中,寶船、飛舟穿梭不息。
數百艘飛舟排成長龍,將一船船打磨好的黑曜玄鐵石、靈紋玉磚、鐵木運往各處。
“快!第三區地基要澆築了!”
“靈紋陣列第九節點,急需三百方青罡石!”
“西側城牆第七段,需要二十名築基修士、五百名煉器修士刻陣!”
吆喝聲、號子聲、金石撞擊聲、法術轟鳴聲交織......
林長生懸立在平原中央上空。
面前,一張十丈見方的巨大陣圖凌空展開,靈光流轉,詳細標註著每一處建築的規格、陣紋節點、靈脈走向。
他身旁,站著十名從日海域金剛禪宗、大晉嶺南道瓊州、東南道閩江州花大力氣聘請的三階極品、四階下品靈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