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辰神識沉入那道蛇蛻印記的深處,那留音波動越發清晰,帶著跨越萬載的滄桑:
【接下來的話,你若心志不堅,或貪生畏死,現在散去神識還來得及。此秘一旦知曉,便如身纏因果,再難擺脫,如墜無間........】
片刻後,聲音接續:
【你既已元嬰有成,當知我等修行,築基金丹不過起步,元嬰方算登堂,化神方可稱尊。然化神之上,亦有煉虛,乃至其他,仙路又在何方?】
【鉤吾海南華界,不過是一隅殘破之地,規則破碎,傳承斷續。真正的通天大道,在更浩瀚界域!】
【而拜月神教,想必你知曉,非鉤吾海簡單本土之教。其根腳,源自南華界的主星辰——霜月星辰。】
【霜月星辰乃始元仙辰海中泛星海區域的主星辰。】
【始元仙辰海!那才是諸天億界、萬千仙辰交匯之中心!無窮種族、無盡宗門、無量修士爭鋒的終極舞臺!】
【數萬年前,拜月神教遭逢‘大黯災’,教派崩裂。其中一大嫡脈,攜部分核心傳承,苟藏於絕仙島——即你我所在之鉤吾海。此地,暗藏通往主脈之路。】
【記住,絕仙島,吾探索數百年,發現,非島!你雖然可去拜月神教主脈,但切不可忘了絕仙島!】
【若你欲來,天蛇三寶可指路,但切記,有大危險!戰力不強者,謹慎再謹慎。否則,身死事小,牽連傳承覆滅事大!】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那道殘存萬載的留音,終於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徹底消散在印記深處。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照神子依舊跪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雖然聽不到老祖宗留了甚麼話,但從慶辰驟然變得幽深如淵的氣息中,他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一種極度專注與危險的氣息!
良久。
慶辰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波瀾漸平。
他五指輕輕一握。
“嗡!”
空中那猙獰的三首天蛇虛影發出一聲哀鳴。
龐大的身軀驟然收縮,重新化作三道流光,分別化入八蛇鏡、八蛇杖和天蛇勾玉之中。
三件寶物靈光黯淡,彷彿耗盡了力量,叮噹幾聲落在玉盒之中,被慶辰收起。
他目光落回照神子身上,語氣平淡:“照神子。”
“罪修在!”
“你獻寶有功。本座說過,照神宗可存。即日起,你照神宗於祖島邊緣,可再自選五座二階靈島落腳,成為魔蓮教附庸。你本人,入我魔蓮教,掛閻羅銜,受三殿節制。”
照神子渾身一顫,磕頭謝恩。
“罪修......不,屬下叩謝教主恩典!定當盡心竭力,效忠教主,效忠魔蓮教!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慶辰俯視著腳下磕頭如搗蒜的照神子,眼中魔光幽暗,嘴角卻勾起一絲弧度。
“噢?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他聲音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倒不必如此麻煩。”
話音未落,慶辰眉心那點暗金光芒驟然熾烈!
九瓣魔蓮臺虛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在他頭頂緩緩旋轉,灑下邪異魔光。
照神子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源於神魂深處的恐怖警兆瘋狂炸響!
他本能想逃,但冷靜了下來,能往哪裡逃?只能眼睜睜看著慶辰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暗紅光芒亮起。
那是《魔種金蓮》與《梵天煉魔功》的力量,被慶辰以近乎大修士的神識強行糅合,凝聚成的一道——複合禁印!
“不.......教主!屬下忠心.......”照神子肝膽俱裂,嘶聲想求饒。
慶辰根本懶得聽。
“忠心?就是一把劍插在心上。”
其指尖輕輕一點。
“嗤!”
那複合禁印瞬間穿透照神子的法力護罩,無視他法嬰本能的抗拒,徑直沒入其眉心!
“呃啊啊啊——!!!”
照神子雙眼驟然暴凸,發出一聲淒厲慘嚎!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兩條毒蛇同時咬住、鑽入!
一條陰冷邪異,瘋狂往他法嬰深處紮根,纏繞住他的魂絲,正是《魔種金蓮》的魔蓮魂印!(與之前魔種不一樣,但也是禁錮手段)
另一條則灼熱暴戾,狠狠印在照神子的氣血本源與法力迴圈的關竅上,是《梵天煉魔功》的血奴印!
兩種截然不同、卻都霸道無比的力量在他體內肆虐。
魔印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他的神智,讓他對慶辰本能地生出恐懼與服從,彷彿對方一個念頭就能讓他神魂崩解。
血印則像拴在心臟上的鎖鏈,隨著心跳一下下收緊,只要慶辰願意,隨時能引動他氣血逆衝、法力暴走,死得慘不忍睹!
冷汗瞬間浸透了照神子的赤金法袍,他癱軟在地,面容痛苦扭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道禁印在自己最核心處的存在,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
慶辰看著他掙扎,直到慘嚎聲結束,才繼續開口:
“這兩道禁印,即便大修士也難化解,稍有異動則是爆體而亡。你乖乖聽話,兩百年後,本座自會收回,放你自由。”
“若非你獻寶有大功,本教主賞罰分明,你神魂早已墮入煉獄,受魔火煅燒、血煞噬魂,折磨千年!!”
照神子聞言,心中非但沒有慶幸,反而更加冰寒。
兩百年......這兩百年,他就是慶辰腳下一條徹頭徹尾的狗!
連生死都不能自主!
但他更怕的是慶辰接下來的話。
“記住,那天蛇三寶若有半分問題,絕仙島之事若有蹊蹺,你若有所隱瞞......”
他右手虛握,彷彿捏住了甚麼無形之物。
“噗!”
照神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只覺得神魂與氣血同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本座心念一動,便能讓你——神魂俱滅,血肉成泥!你照神宗道統,也將從此被夷為平地,人畜不存,我說的。”
照神子頭上冷汗涔涔,被這突如其來的懲戒和痛楚折磨的頭皮發麻。
心中天人交戰。
被《魔種金蓮》的神魂手段打上後,他對慶辰越發恐懼。
看著慶辰洞若觀火、戲謔的眼神,照神子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掙扎著爬起,以頭搶地,涕淚橫流,再不敢有半分隱瞞:
“教主饒命!屬下知錯了!屬下突然想起來......屬下還有一事未敢盡言!是怕自己說的不對,怕教主責罰,屬下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