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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天穹之上,一股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鋪天蓋地壓向東南道與嶺南道的分界 —— 雲垂關。
二十艘原瓊州戰爭寶船一字排開,船身玄木上的玄鳥官符早已被徹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魔蓮圖騰:
蓮心猩紅如血,蓮瓣纏繞著黑氣。
按照慶辰的意思,這些寶船改名了,現在都叫魔蓮寶船。
主艦“滄溟艦”格外扎眼,長六百餘丈,龍骨是用四階中期水澤鬼龍脊骨混合深海寒鐵鍛鑄,敲擊之下能傳出震碎神魂的嗡鳴;
船首嵌著一顆巨獸顱骨,眼眶空洞漆黑;
艦身兩側各伸出數十門靈能重炮、元磁重弩,散發出能熔金斷鐵的恐怖氣息。
五艘駝山寶船穩穩居於核心,二十艘戰爭寶船以“三才歸元陣”牢牢拱衛:
前四艘如尖刀開道,左右各八艘如雙翼展開,船與船之間陣紋相連,靈氣貫通。
“嗡——!!!”
低沉震顫自所有寶船船體發出,二十艘戰艦的護船大陣同時激發!
幽藍水行靈光,與暗紅魔煞之氣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瘋狂交織、蔓延,最終凝結成一朵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巨型“九葉蓮”虛影!
四階中品《九葉覆海陣》!
天光驟然暗淡,巨大的陰影投落在雲垂關高聳的城牆上,將大半關城籠罩在陰森之中。
許多低階修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只覺得靈氣都冷凝了幾分。
最外圍,兩百餘艘靈器飛舟如蜂群般散開、聚攏,遁光拉出數百道流光軌跡,編織成一張警戒大網。
各艦甲板之上,都是成隊成陣的修士。
新補充的萬餘魔蓮教徒與原有的五萬多血戰精銳匯合,超過六萬道目光沉默地望向前方。
(除此之外,慶辰還留下了近兩萬魔蓮教修士在瓊州以及其他地方,沒有帶走。同時讓以絕情、韓石、李小二、宇文不驚四人在大晉由明轉暗發展。)
此刻,滄溟艦艦首,慶辰負手而立。
昔日代表大晉權柄的墨金侯服早已不見,換上了一身玄黑教主長袍,袍角魔蓮紋路浮動。
腰間那枚破邪大夫的玉印也被收起。
此刻的他,洗盡鉛華,卻更顯出一種猙獰魔性。
他背對著瓊州山河,沒有回頭再看瓊州一眼。
“不必通報,陣型收攏,不要停下,全速前進。”
他聲音霸道,落入六萬多修士的耳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過關。”
“遵魔主令!”
“遵教主令!”
六萬多修士齊聲回應,聲浪滔天,震得下方雲垂關的城牆都微微震顫。
下方,雲垂關城頭上,一片死寂。
十幾萬守關修士屏住了呼吸。
數位鎮守此地的元嬰、法嬰真君並肩站在最前方,面色凝重。
其中有鐵戰義子、鉤吾鯨軍前副指揮使的的鐵手,有東南道閩江州的巡按刺史周衍,還有玄府令尹陳硯。
他們都算是慶辰的“老熟人”,也正因為熟悉,此刻心中的震動才尤為劇烈。
他們認得出這些船,原本是瓊州寶船,如今換了魔蓮旗,更添了幾分邪異與恐怖。
實際上慶辰南征北戰百餘年,從吳鬼手上以及南越手上繳獲了大批寶船與飛舟。
一部分上交給了天淵關,一部分自己截留了下來,成為了今天的隊伍,畢竟瓊州州庫的法寶級別寶船,慶辰是帶不走的。
“鐵大人。” 陳硯聲音有些乾澀,眼神裡有些不安,“按律,如此規模的未知艦隊過境,需查驗關防文書,通報來意......我們,要攔下問詢嗎?”
鐵手雙手緊握著城垛。
他望著艦首那道換了衣袍的背影,眼神複雜。有惋惜,有不解,也有感慨。
“他連源始魔宗都能搭上關係,連東王府都有人脈,在中樞也有關係。”
“攔不住的。”
“他連下船與我一見都不願,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此時攔他,還有甚麼意義?”
他猛地抬手,沉聲喝道:“傳令!所有防禦陣法,解除鎖定!開啟通道,放行!”
命令層層傳下。關城上空原本隱現的層層陣法光幕,迅速無聲退去,露出了後方湛藍天空。
空中,艦隊沒有絲毫停頓。
滄溟艦一馬當先,緩緩碾過了雲垂關的上空。
兩側的重炮與弩機依舊指向外側,沒有絲毫針對雲垂關的意思,卻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威懾力。
二十艘戰船緊隨其後,兩百飛舟如影隨形,護衛兩翼。
整個過程中,雲垂關鴉雀無聲。
十幾萬修士仰著頭,眼睜睜看著這支龐大而沉默的魔蓮艦隊,從他們頭頂的天空橫貫而過。
直到艦隊最後一艘飛舟的尾光也消失在天際盡頭,關城上凝固般的氣氛才猛地一鬆,響起出氣的聲音。
艦隊掠過雲垂關,進入東南道瀾滄江流域。
下方,錦繡山川、繁華城池、大小宗門如畫卷般急速後退。
如此規模的艦隊掠過,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一道道遁光從地面驚起,許多修士懸浮半空,待看清那遮天蔽日的魔蓮虛影和猙獰艦船時,無不駭然色變。
“是魔修......魔道大軍?”
“魔修個屁......那是上差!是活祖宗,趕緊閉嘴。”
“沒看邸報嗎?那是滄溟侯,前瓊州牧,他這是回封地了!”
“我的天......這麼多寶船?這親軍陣仗,哎喲,真是大啊!”
“大丈夫,當如是也啊........”
“是不是回去辦元嬰大典啊,前段時間不是來送過請柬嗎?”
“你還別說,這麼大陣仗,搞不好凝璇宗也要成鉤吾海的八洞靈島之一了,這可是上了大晉萬古長青歌訣的勢力。”
“別屁話,開啟護山大陣,所有弟子不得外出!這段時間都給我低調些!”
驚呼、低語、感慨、忌憚,種種議論在下方如同水波般擴散。
無數道或敬畏、或恐懼、或羨慕的目光,追隨著空中那片移動的“魔雲”。
慶辰始終未動,磅礴神識鋪開,下方四百里內的每一道聲音,每一縷情緒波動,都清晰無比地反饋回他的識海。
恐懼?忌憚?羨慕?唏噓?
這些嘈雜的眾生之念,此刻聽來,竟有些遙遠。
瓊州權柄、大晉官職、南疆殺伐......彷彿都成了上一世的故事。
又過了十數日,前方海天相接之處,景象陡然一變。
艦隊逼近東南道與鉤吾海交界——碎星海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