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馴
緊接著,一隊十二名金丹巔峰的金甲修士駕著飛舟升空,為首一名元嬰初期巔峰修士,催動玉如意,目光鎖定慶辰。
慶辰停下遁光,懸在關城前十里處,平靜開口:“慶辰,奉蕭滄瀾靈尊大人鈞令,前來謁見。”
聲音以元嬰真元驅動,清晰傳遍方圓百里。
城頭上一陣騷動。
“是隱靈真君啊。”
那修士原來是蓬萊靈島的雲渺真君,算是個熟人。
他立在飛舟前端,手裡那柄玉如意泛著溫潤青光,臉上卻沒甚麼恭敬神色,反而帶著幾分審視。
其目光在慶辰身上掃了幾個來回,才慢悠悠說:“隱靈真君失禮了,近日關防突然吃緊,南越、吳鬼、苗疆蠱族細作猖獗!便是真君親至,也需按規矩查驗——還請你出示侯爵法印,並報明來意。”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誰都聽得出裡頭的刁難意味。
一個二等侯爵、代州牧,元嬰真君!
到了自家門前,還要被當眾查驗身份?
尤其是對方還認識慶辰的情況下。
一般而言,都是帶到天淵關外的某處殿宇,嚴查一番,而不是如此興師動眾。
城頭上已有過萬修士,都悄悄抬眼看來,眼神各異。
慶辰面色平靜,從袖中取出那枚青色玉簡,又亮出大晉滄溟侯印與氣運相合,“本座奉總督鈞令前來謁見,玉簡在此,法印在此。雲渺真君,你可還要親自驗看?”
他聲音不高,卻讓雲渺真君心頭莫名一緊。
但想到前幾日那位大人物的暗中吩咐,雲渺真君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職責所在,本君得罪了。”
他抬手一招,玉簡便飛入掌中。
神識探入,裡面確實是蕭滄瀾化神靈尊的親筆神念鈞令,做不得假。
可雲渺真君卻故意磨蹭,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又抬眼打量慶辰,忽然問道:“真君此番孤身前來,未帶數千修士儀仗,倒是少見的很。
只是怎麼感覺您身上有一股殺伐之氣,揮之不去,而且氣息十分特殊?聽說源始魔宗前段時間與您有些聯絡,是否送過您一杆不詳之槍?”
“還沒查完?你話太多。”慶辰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這些天,怎麼甚麼阿貓阿狗都敢往本座面前跳?
“嗡!”
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神識,驟然以慶辰為中心爆發開來!
融合了《魔種金蓮》魔蓮臺玄妙的神識,超越元嬰中期層次,如潮水般漫過雲渺真君,其頭頂隱隱出現一尊魔蓮臺虛影,旋轉不定,灑下魔光。
“呃!”
雲渺真君渾身一震,手中玉如意搖晃不定,迸射寶光。
他只覺自己彷彿置身於萬丈海底。
不過一息之間,雲渺真君後背已盡數溼透。
他想要運轉真元抵抗,卻發現體內元嬰竟有些發抖?心中靈覺大閃,危險至極!
但其他人卻沒有受到如此神識壓迫,似乎只針對雲渺真君一人。
雲渺真君臉色青白交加,那魔蓮臺虛影太過恐怖。
更要命的是,慶辰這廝控制得極精妙,神識之力只落在他一人身上。
旁人看來不過是他雲渺真君突然臉色難看、氣息不穩罷了。
“真君......”身後一名金丹巔峰修士小心喚了一聲。
雲渺真君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羞怒,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查.....驗的差不了。”
他側身讓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靈尊已在行轅等候,慶真君請吧。”
那十二名金丹修士慌忙退到兩旁,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慶辰連看都沒多看雲渺真君一眼,身形一晃便穿過城門。
真以為他慶辰不敢動手?真以為他被嚇住了?
那得分是誰!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關城深處,城頭上才響起一片壓抑的嗡嗡議論。
“剛才......雲渺真君怎麼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不說話了.......”
“血河真君,還真是血河真君!”
“噓!噤聲!”
雲渺真君等了好一會兒,才狠狠瞪了慶辰離去的方向一眼,轉身駕起遁光就往東南角飛去。
今日這臉丟大了,但想想也好!
他要把慶辰這廝的囂張跋扈報上去——在天淵關大門前就敢用魔種神識壓人,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眼裡還有沒有化神靈尊?
嶽撼山和簫滄瀾靈尊大人,定然會更厭惡此子!
.........
慶辰飛速掠過城門,徑直往關城深處飛去。
方才那點小插曲,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雲渺真君不過是條被人放出來試探的狗。
天淵關比他上次來的時候,還要森嚴一些。
街道寬闊得能並行五十駕飛舟,兩側營房、武庫、丹房、工坊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往來修士皆步履匆匆,氣息彪悍,血腥氣未散。
越往深處走,守備越嚴。
每隔百丈便是一處哨卡。
不過,除了大門那個雲渺真君,倒是沒甚麼人敢查慶辰,其實大部分人都認識他。
不過不少真君級別的神識,還是晦澀的掠過慶辰,顯然有些看好戲之意。
“這次,鐵家的人,也沒出現,有意思。”
半炷香後,慶辰來到那座熟悉的黑石府邸前。
門前兩尊玄鐵狴犴依舊怒目圓睜,門內傳出的威壓卻比百年前更沉、更重,彷彿整座天淵關的氣運和殺氣都凝聚於此。
慶辰在臺階下站定,整了整衣袍。
這次他沒等裡面開門,直接朗聲道:
“慶辰,奉鈞令謁見靈尊大人!”
【實際上,化神強者,更喜歡被稱為靈尊。】
聲音傳入府內。
三息。
五息。
十息。
一刻鐘。
一炷香......
大門才緩緩開啟。
裡面幽光搖曳。
慶辰恭恭敬敬的在門外施了一禮,也不著急,小心翼翼的踏入殿內,隨後穿過十幾重宅院閣樓後,在一處主殿門檻外一丈處站定,靜靜等候。
裡面那道緋紅色背影靜立如淵,一股“勢”已如水銀瀉地般籠罩整座大殿。
那不是簡單的法力壓迫——彷彿周遭天地都在傾斜,向著那道背影俯首稱臣。
慶辰周身一緊。
不是窒息,而是剝奪。
四周天地靈氣瞬間被排擠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寒刺骨的“空”。
這“空”裡,翻湧著精純霸道的水行規則之力,化為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漠然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