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但每踏出一步,腳下虛空便泛起一圈五色漣漪。
那漣漪並非靈力波動,而是高深遁法、規則之力與磅礴氣運交織形成的異象!
當他走到鎮瓊殿前時,殿內那尊高達九丈的青銅饕餮香爐中,龍涎香驟然燃起,青煙筆直升騰。
“恭迎侯爺!”
殿外四千黑甲親衛齊聲暴喝,聲浪如潮。
慶辰壓了壓手,止住呼嘯,面無表情,邁步踏入殿中。
“拜見州牧大人!”殿中眾人齊呼。
慶辰隨便瞥了幾眼,
左邊是瓊州各級仙官,慶玄溯、嚴明、夜無殤、觀音樓主、李沉江、徐九齡、蘇子萱等人躬身行禮;
右邊是各方勢力代表。
無極魔宮這次來的人,比上次瓊州宴要多了不少,領頭是一位元嬰中期巔峰長老,丁不三。
此人身材枯瘦,眼窩深陷,周身瀰漫著一股濃郁魔氣。
他站在宮十三身後,眼神平靜地打量著慶辰。
宮十三依舊是初入元嬰的修為,但比起四十年前,氣息更加深沉。
他與慶辰目光接觸時,立刻頷首並且拱手作揖,神色複雜。
同時,還有一位藏在黑袍中的人物,看不出面目和修為深淺,看起來地位不低的樣子,與丁不三、宮十三站在一起,十分自然。
蛇靈道那邊,蝮蛇已被慶辰擊殺,這次領頭的是但這次他身後站著一位身著金綠長袍、面容陰柔的中年男子。
此人氣息與丁不三,不相上下,正是蛇靈道在嶺南道、瓊州的天公將軍——“金蛇真君”。
身後跟的是當年鉤吾海滄浪群島的陰九,以及若干法嬰、金丹修士。
金蛇真君手中把玩著一條拇指粗細的金綠小蛇,小蛇吐信,眼裡有著人性化的狡黠。
當慶辰目光掃來時,金蛇真君手中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個自認為善意的笑容。
他身旁也跟著幾個面生的人物,與他站在一起。
另一邊,瓊州商盟新任會長親自到場,是個胖乎乎、滿臉堆笑的法嬰修士,號“金通天”。
自從瓊州的兩大家族錢家與南宮家被慶辰大半族滅之後,雖然還有部分兩家修士,由於各種原因被中樞、天淵關之人保了下來,但也難成大器,被驅逐除了祖地瓊州。
而他們之前控制的瓊州商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管控瓊州各種靈石交易,作用極大。
慶辰並沒有搗毀此處,而是讓經商能力一流的李小二實際控制瓊州商盟,同時又找了一個聽話的法嬰家族做明面上的魁首。
金家、金通天,就是李小二、蘇子萱、林長生、徐九齡等人共同選出來的這個傀儡。
這個瓊州商盟,在慶辰閉關時,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許多丹藥、靈草,還有妖獸屍骸等,都是從這個商盟中得來。
而且從瓊州府庫中清洗、洗白、挪用大批靈石,也十分依靠瓊州商盟這個白手套,以及暗中的魔蓮教。
除此之外,就是其餘幾個法嬰家族,也都緊緊的與金通天站在了一起,抱團取暖。
畢竟,場上的元嬰真君級數的人物,都快有十人了,法嬰更是二三十人不止,他們很沒有安全感。
這次召叢集人的場面,可比四十年前,慶辰初得侯位、州丞,頒佈瓊州七令的場面和排場,要大了不知多少。
慶辰的目光在幾個不知身份、暫時看不出深淺的人身上停留了半息,又淡薄的瞥了一眼慶玄溯、嚴明,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一步步走上玉階,轉身,落座。
“諸位,坐。”
“謝侯爺!”“謝州牧大人!”
眾人齊聲應道,這才紛紛落座。
不管你是何身份,不管你有甚麼修為,在這瓊州,只要不是天淵關和總督府的最高掌印官前來,他慶辰就是明面上地位最高之人。
但沒有人真的放鬆,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
慶辰靠坐在墨金寶座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篤、篤、篤......”
沉悶的敲擊聲在大殿內迴盪,如同催命符。
下方,州丞慶玄溯與刺史嚴明坐在人群最前方,距離慶辰最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忌憚。
慶玄溯是元嬰中期小成,嚴明初入元嬰中期。
按理說,他們修為都高於慶辰展露的元嬰初期巔峰。
但——
慶辰可不是普通元嬰!
三十三年前,此人新晉元嬰就能打敗南越兀魂魔頭,勉強抗衡南越陰蝕侯!一戟打傷吳鬼麾下黑瘴真君。
如今閉關三十三載,耗資無數,誰知道其實力能暴漲到甚麼地步?
他們又不傻,那些賬目不清的大筆靈石靈物,估計都進了此人的口中。
而且此人身為血道強者,連番大戰如此巨大的修士損耗,只怕他受益匪淺。
大晉之中,邊界軍伍,不乏血道、白骨道、魂道等諸多魔道悍將,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太祖初年,有海納百川之志,皇族有不少定海神針,且定下與諸頂尖修士共分南華菁華的國策,才有如今局面,才能橫掃天下】
慶玄溯甚至有種直覺:即便是自己與嚴明聯手,恐怕都不能壓制住這個魔頭!
最多打成個平手。
“今日召集諸位。”
慶辰終於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一是本侯出關,當與諸位見見;二是瓊州局勢已定,有些事,該做個了斷。”
他目光落在嚴明身上。
“嚴刺史。”
嚴明心頭一緊,硬著頭皮起身:“下官在。”
“聽說前幾日,你在參政府前,質問蘇參知貪墨州庫、拖延靈帑歸一?”
慶辰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嚴明深吸一口氣:“回州牧大人,確有此事。下官身為瓊州刺史,監察瓊州百官乃職責所在。瓊州州庫近十年有近三億靈石去向不明,靈帑歸一新政推行遲緩,導致諸多修士舊票貶值,怨聲載道。下官不得不查。”
“哦?”慶辰微微挑眉,“好個不得不查,那你查得如何了?”
“這.......”嚴明語塞。
他總不能說,被蘇子萱用州牧令懟回來了吧?
慶辰笑了笑,“嚴刺史有心了。不過——”
他話鋒陡然一轉,森寒酷烈:“本侯執掌瓊州數十年,州庫每一筆支出,皆有本侯批文以及各級仙官核查!靈帑歸一關乎億兆生靈,豈能操之過急?!”
“你身為刺史,不體察民情,不助本侯穩定票值,反而煽動民怨,質疑本侯政令!”
“嚴明!你好大的膽子!罔顧我瓊州安危!”
“爾,也是南越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