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滄溟號巨鯨寶船劈開雲海,航行於數萬丈高空之上。
船體銘刻的陣法閃爍著幽光,將罡風與亂流盡數排開,穩如泰山。
這是仙朝為新晉滄溟侯慶辰,特意賜下的上品寶船;
速度極快,更兼防禦強悍,盡顯他如今身份的尊貴。
就這樣一艘上品法寶級別的寶船,長有八百丈,足以容納兩三萬親兵;
而且配備的都是四階中、下品法陣,足以正面對抗元嬰真君。
船艙主廳內,慶辰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之上。
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壓。
但經過連場血戰、陣斬元嬰凝聚的煞氣,以及體法雙修、雙規則在身的淵深氣息;
混合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尤其敕封上將軍、滄溟侯之後,在大晉疆域之內,他無時無刻都有氣運規則之力加持。
下方,新調撥來的三位元嬰、法嬰修士分坐兩側。
左側首位,是一位雲鬢高挽、身披霞光流彩宮裝的女修,正是觀音樓主。
她有些女生男相之感,頗有威儀,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慶辰,當先開口:
“滄溟侯,一別經年,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昔日地關島一隅之地的金丹小修士,如今已是威震瓊州、官拜正四品上將軍的實權侯爺了。
當初我便覺你非池中之物,卻也沒想到,你這化龍之速,快得如此驚人。”
她話語中帶著一絲感慨,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奇妙情緒。
想當初,慶辰在她面前還需謹小慎微。
就連凝璇宗宗主璇璣真君,也只不過是自己的晚輩。
如今再見,卻已經是平起平坐,不,他甚至地位更高。
慶辰聞言,微微一笑,舉杯示意:
“樓主過譽了。不過是時勢造英雄,僥倖得了些機緣,又蒙蕭大人看重罷了。
昔日地關島交易之誼,慶某至今銘記。往後同在瓊州並肩作戰,還需樓主多多幫襯。”
他話說的客氣,但那份氣度,以及上官姿態,早已非吳下阿蒙。
“呵呵,好說好說。”
觀音樓主點了點頭,“真君如今兵強馬壯,威名赫赫,能跟著真君建功立業,是我的福分才是。”
她姿態放得頗低,顯然已迅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慶辰目光轉向右側那位揹著劍匣、周身劍氣凌厲逼人的中年男子——劍痴法嬰真君。
這位算是老鄰居。
“劍痴長老,別來無恙。”慶辰主動開口。
劍痴真君沉默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然後吐出兩個字:
“厲害。”
他惜字如金,但這“厲害”二字,從他這位一生痴於劍的劍修口中說出,已是極高的評價。
顯然,慶辰陣斬元嬰的戰績,折服了他。
這凝璇宗的人,真是藏得深,璇璣不簡單,這位副宗主更恐怖。
慶辰知他性情,也不以為意,笑道:“往後攻堅拔寨,就要多倚仗道友的無匹劍鋒了。劍一和夜無殤,希望長老多多看護。”
“份內之事。”劍痴言簡意賅。
自夜無殤來慶辰帳下效力後,慶辰與蜀山劍宗的關係還算不錯。
不少蜀山劍宗的弟子,都會選擇來慶辰之前的徵苗軍、如今的瓊州軍。
夜無殤也是很賣力做事,成為假嬰已經二三十年,估計近期打算衝擊元嬰之境,真不愧是天清級靈體。
最後,慶辰的目光落在右側末位那位身披黃色僧衣、體魄雄壯如金剛般的和尚身上——懸山法嬰禪師。
這位禪師,曾在鉤吾鯨軍中擔任過中軍護軍副將主,算是慶辰的老上司之一。
此刻,懸山禪師雙手合十,面色肅然,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慶辰飛速晉升的震驚,有對其實力的敬畏,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當初因為此人出手闊綽,而自己囊中羞澀,因此心懷芥蒂。
可偏偏這樣一位魔頭,如今卻成了他的頂頭上司,受仙朝冊封,得大將軍青睞。
這世道,真是佛法無邊,卻也……莫測高深。
“慶……滄溟侯。”
懸山禪師開口,聲音洪鐘,“老衲奉大將軍令,此後便在侯爺麾下效力,若有差遣,必盡力而為。”
他的話略顯僵硬,顯然還沒完全適應身份的轉變。
慶辰將他那絲不自然看在眼裡,心中瞭然,卻也不點破,只是淡淡說:
“禪師不必多禮。
瓊州之地,毗鄰南越與百萬大山,邪蠱魘勝之術盛行,正需禪師的佛門神通鎮守一方。日後,少不了要麻煩禪師。”
“降妖除魔,本是佛門份內之事,義不容辭。”懸山禪師聽到自己所長,臉色稍緩,鄭重應道。
又交談了幾句,慶辰便讓三人散去了。
今兒個算是簡單會面,他是初步瞭解一下這三人對自己的看法。
總體來說還行,雖然自己成真君的時間很短,但戰績很硬。
如今瓊州之地,大半盡歸自己,當務之急,是要穩固住地盤,大力發展手中的力量。
地盤光打下來可不行,還得切切實實的利用起來。
至於瓊府,慶辰並不著急打下來。
瓊州的四府之地,已經足夠他消化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人口資源、修仙資源,比得上鉤吾海的八個群島、甚至十個群島!
瓊府嘛,做一個魚餌和念想,釣釣魚也蠻好。
功勞也要一口一口的吃,不然吃撐了沒好處。
攤子鋪的太大,眼紅的人太多,他也防守不過來。
他慶辰是來大晉撈好處的,可不是真來當孝子賢孫、名將宰輔的。
呆了那麼多年,慶辰也明白了大晉仙朝的一些潛規則,只要有地盤、有人手、有資源。
那麼到哪都是座上賓。
誰都得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