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九齡微微一怔,抽調兩萬?
這幾乎是‘裂風峽’目前絕大部分的機動力量了!
但他看到慶辰那平靜的眼神,立刻將疑問壓回心底,沉聲道:
“屬下明白!”
“盤蛇縣那邊,我稍後會親自給鐵冥真君傳訊說明情況。”慶辰繼續吩咐,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
“記住,這支前往‘馳援’的隊伍,起飛後,必須全程開啟所有艦船最高階別的‘隱匿形跡’和‘隔絕神識探查’的陣法。
沒有我的親筆手令,途中不得在任何地方停留,不得與任何外部人員接觸!
抵達黑雲澗指定區域後,讓所有士卒秘密轉移至那五艘寶船上隱匿待命,陣法依舊保持,有異動者殺!
而那五艘空的運兵寶船,由你統領,則繼續按照原定航線,飛往‘盤蛇縣城’,做出大軍馳援的假象!”
慶辰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安蠻府’與‘枯骨縣’交界的一片連綿山脈:
“這五艘載有實兵的寶船,由【辛百忍】親自統領,給我藏好了!
就在這片‘伏龍山脈’之中潛伏下來,沒有我的命令,便是天塌下來也不許動!屆時,我自會去尋他們匯合。
枯骨縣那邊的林長生,我會親自給他傳訊,告知他部分計劃,讓他提高戒備,外鬆內緊,配合演戲。”
“最後。”
慶辰目光銳利地看向徐九齡,
“你以我苗蟲府府尹、徵苗副將的名義,親自擬一份措辭嚴厲的公文,發往安蠻府府衙!
質問府丞賈道義,為何讓‘瓊府叛軍’如此輕易調動兵力威脅我側翼?
嚴令他們必須恪盡職守,給我死死守住瓊府一帶的防線,不得再讓一兵一卒威脅到我苗蟲府後方!
若是再出紕漏,本將必定上奏‘大將軍’,嚴懲不貸!”
這一連串的命令,環環相扣,虛實難辨,既大膽又謹慎。
徐九齡聽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彷彿已經看到,一張反包圍的大網,正在大人手中悄然織就。
這才是大人的手段!
“屬下遵命!必不負大人所託!”
徐九齡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震撼,抱拳領命,轉身大步流星而去。
慶辰獨自留在書房內,目光再次落回沙盤;
手指輕輕敲擊著代表‘枯骨縣’的那個小小標記,眼神幽深。
..........
另一邊,安蠻府府城。
【賈道義】端坐在自己府衙書房內,面前一枚剛剛黯淡下去的傳訊玉簡上,似乎還殘留著來自苗蟲府的‘嚴厲斥責’。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五指死死攥著太師椅的扶手。
“慶!辰!”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這小子,不僅當初在安蠻府邊境強行索要、近乎搬空了他一處關鍵倉庫的物資,讓他元氣大傷!
反手竟還敢惡人先告狀,將一頂“貽誤軍機”的大帽子扣過來;
引得‘總督府’行文斥責,差點讓他這頂來之不易的官帽都丟了!
現在倒好,這黃口小兒居然又發來公文 —— 趾高氣揚的指責他安蠻府防線不力,讓瓊府叛軍威脅其側翼?
那明明是‘沖虛真君’、‘靈虛公子’那幫蠢貨自己輕敵冒進,葬送了大好局面。
關他賈道義屁事!
賈道義越想越氣,一股邪火直衝腦門,卻又無處發洩。
他不敢直接去找慶辰的麻煩。
官比他還大,威勢比他強。
當初就是因為聽了‘慶孤鴻’的攛掇,刻意刁難、拖延慶辰,才結下這樑子。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股無處發洩的憋屈和憤怒,最終轉移了目標。
“都是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筆筒亂跳。
“傳令!”他對著門外厲聲喝道。
一名心腹幕僚立刻躬身進來。
“即刻以安蠻府府衙的名義,行文至駐紮在‘白石河’防線的沖虛、靈虛、青鵬所部!”
賈道義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遷怒:
“嚴詞斥責其畏敵如虎、作戰不力!坐視叛軍調動,致使我【苗蟲府】友軍側翼受脅!
責令其即刻整軍備戰,若再有無故後撤、丟失陣地之事,休怪本官上報總督府,嚴懲不貸!”
他頓了頓,又陰惻惻地補充道:
“另外,告知他們,府庫近來空虛,之前允諾撥付給他們的那一批療傷丹藥和靈石靈米,暫緩發放,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幕僚心中一凜。
知道府丞這是把在慶辰那裡受的氣,全撒在這幾位敗軍之將頭上了,連忙應聲退下。
……
與此同時,白石河防線,一處略顯凌亂簡陋的軍營中。
“砰!”
一隻精美的玉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
“賈道義!安蠻府的一條老狗!安敢如此辱我!”
【靈虛公子】面容扭曲,原本還算俊朗的臉上此刻佈滿猙獰。
他剛剛接到【安蠻府】府衙發來的斥責公文,那字裡行間的輕蔑與訓斥,如同鞭子般抽在他的臉上。
旁邊,氣息有些虛浮的‘沖虛真君’臉色也很難看,但他畢竟老成一些,強壓著怒火:
“靈虛,稍安勿躁。如今我等新敗,勢不如人,忍一時之氣……”
“忍?怎麼忍!”
靈虛猛地打斷他,指著那公文,聲音尖利,“我等在前線浴血拼殺,折損了多少人手?
他賈道義躲在後方,剋扣我等本有的軍資、糧餉,如今還敢發來這等狗屁公文!
還有那個慶辰!他算個甚麼東西?
不過一僥倖立下微功的‘海蠻子’,也配對我等指手畫腳,還告狀?”
他越想越氣。
尤其是想到慶辰如今風光無限,連克數城,受盡封賞;
而自己卻在這裡損兵折將,挨訓受氣,連丹藥補給都被剋扣。
他出身‘蓬萊靈島’,元嬰中期真君的親孫子,甚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這種強烈的對比,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還有慶孤鴻!也是個廢物!口口聲聲說能拿捏住那慶辰,結果呢?
人家現在已是一府府尹、徵苗副將,手握重兵,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還說甚麼慶家,碾死他就跟碾死只螞蟻一樣,廢物!廢物!都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