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風峽主戰場,天地間一片昏沉。
原本籠罩在‘苗蟲府’大軍上方的慘綠鬼雲;
此刻如同漏氣的皮囊般劇烈扭曲翻滾,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支撐整座戰陣的力量正從‘地脈深處’被迅速抽離;
彷彿這片土地已經徹底拋棄了他們。
氣運消散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能感覺到某種無形屏障正在崩塌。
“將軍!左翼……左翼全完了!王統領他……戰死了!”一個滿身血汙的親兵踉蹌著衝來。
還沒等馬魁反應,又一道遁光狼狽墜落在地。
一名斷臂的金丹校尉強忍著劇痛,嘶聲喊道:
“中軍被鑿穿了!吳副將被林長生那廝一劍斬了!頂不住了啊,將軍!撤吧!”
馬魁’環視四周,雙眼赤紅,目眥欲裂,幾乎要滴出血來。
曾經浩大的軍陣此刻千瘡百孔,煞氣渙散不堪。
麾下修士個個面露惶恐,士氣徹底崩潰。
那些被強徵來的‘家族修士’和‘散修’更是早已喪失戰意,像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卻被慶辰手下那些配合默契、殺戮成性的‘魔蓮教老卒’,如同割草般一片片收割。
兵敗,如山倒。
“慶辰!!!”
‘馬魁’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心中恨意滔天。
但更多的是一股冰冷的恐懼。
完了,一切都完了。
四萬大軍,竟然真的敗在了一個金丹後期的小輩手裡!
這還不是小敗,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潰敗!
更別說他先前為了穩住戰陣,硬接了慶辰幾記重擊,此刻內腑受損,傷勢不輕。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清晰傳入他耳中:
“馬魁,你的頭顱,本座收下了。”
只見慶辰立於巨鯨寶船之首,【玄魔血鎧】上血光流轉;
其周身氣息與三萬‘徵苗軍’的沖天煞氣完美融合,宛如一尊降世魔神。
他抬手漠然一指:
“鋒矢陣,絞殺殘敵!”
“磐石陣,向前推進,降者不殺,頑抗者……盡滅!”
軍令如山,徵苗軍的攻勢瞬間變得更加狂暴。
本就崩潰的苗蟲府軍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
淒厲的慘叫和哀嚎聲響徹四野。
“也罷…本想收攏殘兵再退,可這氣運消散的速度…”馬魁心頭滴血。
知道再遲疑片刻,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他猛地一咬牙,臉上閃過極端肉痛之色,從懷中掏出一枚刻畫著詭異血符的玉符,狠狠捏碎!
“血影遁!”
噗!他張口噴出一大團殷紅的精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也急劇萎靡下去。
但周身卻爆起一團濃郁的血光,包裹著他化為一根纖細的血色絲線;
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速度撕裂長空,朝著‘苗蟲府’深處瘋狂遁去!
速度之快,遠超尋常遁法!
“想跑?你跑得了麼!”
慶辰眼中寒光一閃,豈會放過這到嘴的肥肉,更何況是一具完整的法嬰!
他周身遁光亮起,毫不猶豫地追襲而去。
同時,他冰冷的聲音如同滾雷般迴盪在整個戰場:
“無殤、蕪心、雷豹!清掃戰場,餘者盡屠!給我一路追殺,直至盤蛇、枯骨、黑瘴三縣為止!”
命令既下,慶辰全部心神,鎖定前方那道瘋狂逃竄的血絲。
即便他同樣燃燒精血,甚至勾動了體內那絲淡薄卻霸道的‘血道規則之力’加持遁速;
‘馬魁’亡命奔逃下的血影遁,依然快得驚人,將慶辰迅速甩開!
兩刻鐘後。
荒蕪的田野上空,一道血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撕裂長空。
馬魁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心頭稍安。
方才不惜耗損精元施展“血影遁”,總算將慶辰那煞星甩開了數千裡之遙。
只要他能逃回苗蟲府城,憑藉府中積累的底蘊和大陣,未必不能重整旗鼓........
屆時,今日裂風峽之辱,定要那慶辰小兒百倍償還!
念頭剛落,一股沒由來的心悸感,驟然攥緊了他的神魂!
那感覺冰冷而原始,彷彿被天敵盯上。
那是一種被‘獵食者’死死鎖定的恐怖感!
無論他如何變幻方向,將遁速催至極限,那股恐怖的戰意都如附骨之蛆;
死死鎖定了他的方位,沒有絲毫減弱!
“怎麼可能?!”馬魁心中駭極狂呼。
這絕非慶辰的氣息,雙方相距已遠,那這股令人膽寒的鎖定感來自何方?!
就在他心神震盪之際,前方虛空之中,毫無徵兆的,一點金光乍現!
那金光初時細微如豆,卻在百分之一剎那便膨脹開來;
化作一道挺拔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攔在了‘血遁路徑’之上。
來人身著樸素僧袍,面容平靜,眼神卻如萬年寒冰,不帶絲毫情感。
他周身並無驚天動地的靈壓外放;
反而所有的力量都內斂到極致,彷彿一塊經過千錘百煉的精金。
尤其是其體內蘊含的氣血之力,磅礴浩瀚;
竟讓馬魁這位‘法嬰真君’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
——那可是慶辰,掏出了‘軍備物資’中的三萬顆中品靈石,才召出來。
由他半步不滅境實力召出的‘風馳羅漢’,已經是近乎不滅境水準!
他也知道,到了不滅境這種層次;
以後召出的羅漢尊者護道者,不會再強出整整一個小境界,不過也多出了不少力量。
“阿彌陀佛。”
一聲平淡的佛號響起,聽在馬魁耳中卻宛如驚雷炸開!
風馳羅漢出手了。
沒有絢爛的光華,也沒有繁複的術法起手式;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朝著那道疾馳的血色遁光輕輕一按。
霎時間,馬魁只覺得周遭空氣變得粘稠如金鐵;
他那快若閃電的血影遁光,竟被一股無形巨力,硬生生地從極速中按停!
龐大的慣性逼得他氣血逆衝,喉頭一甜,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
“吼!給本座滾開!”
生死關頭,馬魁驚怒交加,爆發出最後的兇性。
他強行催動法嬰本源,一口本命元氣噴在身前一面龜甲小盾上。
那小盾瞬間幽光大放,化作一面巨大的鬼面盾牌,盾面上無數猙獰鬼臉浮現尖嘯;
陰氣森森地護在身前,同時他身形急晃,就想從側翼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