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多少人馬?”馬魁按捺不住,追問道。
【蜈蟲道人】乾瘦的手指敲打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輕響。
“府城常備守軍,滿打滿算,不過兩萬多人。下面各縣嘛,守軍多則四五千,少則三千左右。
聽著不少,可各處關隘、礦脈、靈田、地脈節點,哪一處不要分兵把守?七拼八湊,你說,能抽出多少人?”
馬魁眼中閃過一絲戾氣,急道:“府主!等他們把根扎深了,我們再想拔掉,代價更大!
您也得了準信,他們連個法嬰修士都沒有,不過是群土雞瓦狗!
末將不才,也是法嬰真君,您只需給我點齊兩萬人馬,我必摧枯拉朽,將他們碾為齏粉!”
蜈蟲道人耷拉的眼皮抬了抬,瞥了他一眼,“兩萬就夠?”
“兩萬足矣!”
“好!馬將軍果然豪氣!”
蜈蟲道人聲音陡然拔高一絲,卻又瞬間壓回原來的低沉,
“但老夫坐鎮府城,責任重大,府城若有閃失,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故而,老夫予你四萬兵馬!”
“四…四萬?”馬魁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府主,這四萬兵馬從何而來?”
“哼。”
蜈蟲道人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指在玉簡上劃過幾個區域,說道:
“首先,【裂風峽】縣城有四千精兵。
【枯骨】、【黑瘴】、【盤蛇】三縣,每縣抽出三千精兵!縣城嘛…留幾百人做做樣子就夠了。
反正大軍就壓在裂風峽一線,那慶辰若敢分兵去偷襲這幾縣,你們正好銜尾追殺!
他若深入,失去‘大晉氣運’庇護,正是自尋死路!屆時老夫自會排程‘生力軍’合圍,一口便能吞了他!”
其餘縣,【毒涎縣】需防備【平陰府】方向,不動。
其他五縣,每縣出一千精兵。府城這裡,我再給你擠出七千精銳。
如此,便是兩萬五千精銳,盡數歸你調遣!”
【馬魁】呼吸微微一促,兩萬五千正規精銳,這已超他預期的力量:“那…那另外的一萬五千……”
蜈蟲道人目光轉向一旁的鬼煞宗主,說道:“自然是徵調各家各族、還有那些散修。
鬼煞宗主,便由你宗帶頭,出一千五百人馬,做個表率。下面的人,自然不敢說甚麼了。”
鬼煞宗主身子微微一僵,旋即躬身:“謹遵府主之令。”
蜈蟲道人這才重新看向馬魁,語氣森然:
“馬將軍,實話與你說,有兩萬五千的精銳,足以踏平那支訓練不過十年的新軍。
老夫予你四萬之眾,是要你以泰山壓頂之勢,一戰功成!
務必將其徹底殲滅,揚我‘苗蟲府’之威,絕其後患!
可能做到?”
馬魁只覺一股熱血衝上頭頂,抱拳躬身:“末將必提那慶辰首級來見!若不能竟全功,甘當軍法!”
......
與此同時,裂風峽外,【徵苗軍】新立營地。
一座座營房和防禦工事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軍士們如同工蟻般忙碌,操控著傀儡,刻畫陣紋,夯築靈牆。
巨大的“馱山寶船”停在營地中央,如同一個取之不盡的寶庫,源源不斷吐出各種建材。
營地外圍,霧氣繚繞,那是已經成型的隱匿和防護陣法在運轉,將龐大的營地氣息儘可能遮掩。
中軍大帳內,慶辰正看著面前的一方沙盤,上面清晰標註著‘裂風峽縣’及周邊地形。
林長生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不解,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尊,弟子還是不明白。”
“說。”慶辰目光未離沙盤。
林長生將心底的困惑問了出來:“師尊,我們當時全軍隱匿,裂風峽縣的守軍似乎並未察覺。
若趁其不備,集中力量猛攻,以我軍戰力,拿下那座縣城,並非難事。
為何要放棄這等良機,反而在此地耗費資源築營?
拿下縣城,我們便有了根基,進可攻,退可守,更能分割【苗蟲府】兵力,逐步蠶食,豈不更好?”
慶辰終於抬起頭,看了自己這個徒弟一眼,搖了搖頭:
“然後呢?”
“然後?”林長生一愣,“然後便可依託縣城,逐步壯大,再圖其他縣城啊。”
慶辰語氣平淡,“太慢了。”
實際上,林長生想的沒甚麼問題。
以閃電戰先攻下一座縣城,再逐步蠶食,壯大自己。
不過,慶辰覺得這樣做,太慢了!
這十幾年時間裡,慶辰把從【鉤吾海】帶來的四百顆上品靈石,以及還剩的一些中品靈石;
大部分都拿出去購買三階中、下品的‘龍血草’。
他自己的兜裡面,早就是空空如也,正準備大發‘戰爭財’、建立戰功,籌備他的元嬰真君大業。
這麼慢吞吞的打,不符合他慶辰的胃口,也來不及。
“長生,你只算了明面上的賬。”
慶辰走到帳邊,望向苗蟲府的方向:“我來問你,苗蟲府有十縣一府,吳鬼麾下,明面上的守軍有多少?
暗地裡能動員的宗門、家族、匪幫,又有多少?那些首鼠兩端的中立勢力,一旦看到風向,又會倒向哪邊?”
林長生沉吟一下:“各縣守軍加起來,估計不下五萬?
各方勢力若被脅迫或利誘,短時間內湊出三四萬能戰之兵,應當可能。”
“哼,當然不止。”慶辰冷笑,
“告訴你,他們分散在各個城池、宗門之中,至少六、七萬兵馬。
但他們不可能傾巢而出,畢竟有些人不是一條心,而且還得守城,防備其他敵人。
守不住城,多年寶物沒了,氣運沒了。
要是氣運沒了,吳鬼一定會要他們的命,畢竟這裡也牽扯到【天淵關】。
至於中立勢力,就是那些牆頭草、散修一流,百萬不止。”
林長生有些懵:“師尊,您這麼說我就更糊塗了!既然他們有這麼多人馬,還有那麼多中立勢力的修士!
即便不能傾巢而出,如果讓他們有了準備,硬湊出三、四萬軍馬,應當不是問題,那我們豈不是棘手的很!”
慶辰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殘酷的銳芒,一字一頓的說:
“本座,要的就是他們集結!”
“要的就是他們著急!”
“要的就是他們焦急與我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