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靜。
莫說是雷豹本人,就是在場所有金丹修士,包括蕪心法師、夜無殤,都愣住了。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聽錯了。
雷豹那副豁出去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整個人,有些茫然。
他原本準備好的硬氣話,全被這輕飄飄一句話,堵死在了喉嚨裡。
噎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中郎將?
讓他當第三部的……中郎將?
官升一級?
他可是剛剛才當眾頂撞了這位新主將,還被記了十軍棍啊!
不該是削權奪職,甚至更嚴厲的懲罰嗎?
這……這唱的是哪一齣?
完全出乎意料的轉折,讓這個莽漢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
之前的桀驁、不滿、憤懣,此刻全化作了懵然和困惑。
他甚至下意識地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慶辰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怎麼,雷中郎將,對本將的任命有意見?
還是說,你自覺無力勝任,想將這中郎將之位讓與旁人?”
這話如同冰水潑頭,瞬間澆醒了雷豹。
讓給別人?開甚麼玩笑!
這可是中郎將!至少也是個正七品,統御萬人的實權位置!
多少金丹修士熬資歷、拼功勞,夢寐以求而不得!
他幾乎是本能地,“噗通”一聲單膝重重跪地,砸得地面微微一震。
聲音更是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嘶啞和恭敬:“末將……末將雷豹!謝將軍提拔之恩!
末將定當竭盡全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若有負將軍所託,管教末將天打雷劈,提頭來見!”
事實上,雷豹最開始也是個散修出身,一直靠自己掙的修為和前程。
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充滿了蠻漢特有的直白。
帳內其他軍官,此刻看向慶辰的目光徹底變了。
原本的審視、疑慮,迅速被敬畏、震驚和一絲折服所取代。
這位新任的慶主將,手段當真了得!
打一棒子,立刻給一顆天大的甜棗。
不僅輕易化解了可能的對抗,還將雷豹這頭倔驢收拾得服服帖帖。
而且,他真有這個氣度、這個胸懷,讓人上位。
而不是隨意提拔自己的親信,到極高的位置。
擢升、調任的三位中郎將,實力、資歷和背景都能服人。
這讓大家看到了往上爬的機會。
慶辰微微頷首,對雷豹的表態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掃向全場:
“林長生,任第二部第一營校尉,兼第二部副中郎將,監軍。”
“孫無敵,任第二部第二營校尉,教頭。”
“辛百忍,任第三部第一營校尉,兼第三部副中郎將,監軍。”
“薛青霞,任第三部第二營校尉,教頭。”
“其餘各部校尉職務,暫依舊例,或填補空位。”
“其他一些人員調動,由我親衛營校尉徐九齡,下達軍令到各處。”
這番人事安排,清晰明瞭,賞罰分明,又能控制三部。
夜無殤,說白了就是個掛名,實際上第一部,由慶辰的親衛直接掌管。
第二部、第三部,透過雷豹和蕪心這兩位中郎將相互制衡。
然後安插一些金丹修士過去,除了林長生、辛百忍、孫無敵、薛青霞,還有靈鶴與廣崎謹三,實際上控制軍隊。
至此,再也沒有人敢對這位新任的“慶偏將”有絲毫小覷。
.........
數月光陰,彈指而過。
這一日,鉤吾鯨軍大營之外,煞氣沖霄,龐大的軍陣正在快速登船,即將奔赴近千萬裡之外的絞肉戰場。
主力開拔在即,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鉛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幾十萬修士,最後也不知幾人能還。
在一片相對僻靜的營區邊緣,兩道身影默然對立。
正是慶辰與鐵冥。
鐵冥依舊戴著面甲,看不清神色。
他也將隨主力離開,前往天淵關。
“慶辰,你最近這幾個月的表現,很不錯,我沒看錯你,部隊整合的不錯。”
“那些軍需物資,你都清點妥當了?”鐵冥問道。
慶辰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回答得清晰,如同呈報軍文:
“回少主,均已清點入庫,分毫未差。”
他略一停頓,便如數家珍般報出一連串數字,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龐大的資源和征戰的底氣:
“中品法寶級,五百丈巨鯨寶船,一艘。”
“下品法寶級巨鯨寶船,十艘。”
“靈器級,三五十丈鯨軍運兵舟,兩百艘。”
“高階氣運符,二十張。中品氣運符,六百張。下品氣運符,一萬五千張。”
“上品靈石,一千枚;中品靈石,三十萬枚。”
“陣法、制式法寶、靈器、法器、攻擊防禦符籙、各類療傷回氣丹藥……。”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但報出的每一項,都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呼吸急促。
這是徵苗軍五年的俸祿,與作戰的消耗物資。
那艘五百丈的中品法寶級巨鯨寶船,更是鎮軍利器;
航行虛空,防禦驚人,等閒法嬰修士都難以輕易攻破。
這可是五百丈的中品法寶!
雖然只有龍骨部分是三階極品、上品的材料,那造價也十分恐怖了。
上面甚至還備有四階下品的防禦陣法!
那些氣運符籙,關鍵時刻能提升全軍戰力,乃是戰場保命爭勝的關鍵。
近四十位金丹修士,每年的俸祿,大概是五十張左右的中品氣運符。
近千名築基修士,每年的俸祿,大概是一千五百張下品氣運符。
其中三萬士卒的靈石俸祿,差不多一年是三萬多中品靈石。
這些,就是他未來在瓊州苗蟲府那片虎狼之地掙扎求存、開疆拓土的根基!
鐵冥靜靜地聽著,直到慶辰說完,他才點了點頭,隨口說了句:
“還算老實。這幫蛀蟲,這次倒是沒敢伸手,是足額,還多了那麼一絲。”
彷彿這點足以讓慶辰心頭滾燙的資源,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撥出的一筆小錢。
“半年後,你的部隊也會出發,到了瓊州的安蠻府,會有一位叫鐵青牛的人接應你。
他也是我這邊的人,算是我的一位堂弟。他人很可靠,如果你站穩了腳跟,我會讓他投奔你。
這個儲物戒指你拿著,算是我這個少主,對你即將出徵的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