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少主恩典。”慶辰收起玉簡和虎符,語氣恭敬。
“不必謝我。”鐵冥的聲音透過面甲,語氣嚴肅,
“給你這些,是要你儘快在苗蟲府那片爛泥塘裡紮下根,站穩了,打出威風來,不是讓你去送死,平白折了我的臉面。”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實質性的考量:
“記住,你如今算是我鐵冥插進瓊州的一顆釘子,釘得越深,我臉上越有光。
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靈石、丹藥、功法,乃至……更進一步的機緣,都有可能。
需要甚麼額外資源,列個單子出來,我會設法周旋,讓軍需處那邊對你們徵苗軍多傾斜幾分。”
“末將明白。定為少主效死,絕不負少主栽培。”慶辰姿態恭順,語氣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靜。
鐵冥揮揮手,轉過身去:“去吧。時間不多了。”
慶辰不再多言,對著鐵冥消失的方向躬身行了幾禮,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隨即轉身,腳下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道鬼魅般的淡影,迅捷無比地掠出了黑蜈崖。
崖外天光微亮,但他心頭卻無半點輕鬆。
時間緊迫。
大軍主力,四個月後便要開赴嶺州那座血肉磨盤;
而他們這十萬被分出來作為偏師的兵馬,行動會稍晚一些。
大抵要等主力在“天淵關”站穩腳跟,繼續吸引住安南王吳鬼的主要兵力後,才會趁機插入瓊州。
但這個“稍晚”,估摸著也不會超過大半年光景。
留給他的時間,滿打滿算,恐怕最多也就一年左右。
當務之急,便是儘快將那三萬徵苗軍的人馬確定下來,並牢牢握在手中。
其他地方慶辰不清楚,但是這嶺南道八州,已經與亂世無異。
亂世之中,兵馬、修為才是第一。
他自己的中軍二部,這一萬精銳自然是核心根基。
自從軍隊賽奪魁後,他在中軍內部,練兵佈陣的能力已得到公認。
過去五年,在無相禪師的默許甚至推動下;
中軍二部上萬人馬的操演排程,實則大半已由他和其弟子林長生接手。
原來的二部中郎將蕪心法師,出身地藏島地藏宗,是地藏宗的大長老,是個真正心性淡泊之人。
他早已看出慶辰非池中之物,能耐超過自己,遲早會被重用,不會一直做自己的副手。
因此他樂得清閒,幾乎放權,由得林長生和辛百忍去折騰。
但還差兩萬人。
慶辰心中念頭急轉,腳下速度卻絲毫不減,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直撲自家營區。
營區內,林長生、孫無敵、薛青霞、辛百忍等人早已得到訊息;
他們正翹首以盼,見他歸來,立刻圍攏上來,臉上混合著興奮與凝重。
慶辰擺手止住他們七嘴八舌的詢問,語速極快卻清晰地下令:
“長生、辛百忍,立刻整肅我部所有人馬,檢查法器丹藥,進入戰時狀態,隨時聽候調遣。
無敵、青霞、靈鶴、廣崎謹三、九齡.....你們輔佐,若有懈怠者,軍法從事!”
“是!師尊(大人)!”幾人凜然應命,不敢有絲毫怠慢。
吩咐完畢,慶辰毫不停留,轉身又出了營區,直奔中軍主帳所在區域而去。
他要去見無相禪師。
在這鉤吾鯨軍中,關係錯綜複雜。
按理說,他出身凝璇宗,本應與前軍系統,如極樂合歡樓、蜀山劍宗更為親近。
早年也因為宮十三的緣故,與劍一真人有些交情。
但今時不同往日,元磁規則之絲牽扯不小,宮十三當初的承諾能否作準,很難說。
劍一真人乃至其背後的劍痴副軍主、觀音樓主,慶辰都不敢輕信。
後軍系統就更不必提。
自他當眾擊敗靈虛公子、青鵬真人,狠狠落了後軍、落了蓬萊靈島的面子;
那雲渺真君看他有些不順眼,方才帥帳之內更是出言阻撓,反對自己出任左中郎將、徵苗偏將。
此等怨隙,慶辰記得清清楚楚。
簡直可惡!比三尸魔君、照神子,還讓慶辰感到厭惡。
阻人道途,不共戴天!
現在是沒甚麼機會,以後,哼哼...
中軍副將主、懸山法嬰禪師,自從上次慶辰展露了大量財力之後,便有些冷淡、甚至疏遠了。
思來想去,目前能依靠且願意支援他的;
除了鐵冥之外,就是這中軍之主無相禪師,以及其背後的金剛禪宗。
整編三萬部隊、選人的事情,慶辰並不想找鐵冥,他要展現出自己的能力。
這也是鐵冥只給他軍需,而沒提選人的背後一層含義,慶辰聽出來了。
無相禪師對他一直還算賞識,加之有無塵法師這層關係在,算是眼下比較合適的求助物件。
通傳之後,慶辰再次步入那間熟悉的石殿。
無相禪師依舊盤坐佛光之中,氣息淵深似海。
“末將慶辰,拜見將主!”慶辰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佛光中的身影微微晃動,無相禪師的聲音傳來,比平日似乎多了幾分溫度:
“慶將軍不必多禮。方才帥帳之事,恭喜慶將軍了,不但榮升左中郎將,加封徵苗偏將。
更重要的是,慶將軍已經得到了鐵家的青睞。”
他的目光,掃過慶辰腰間那枚虎符印記。
慶辰心中一動,這老和尚眼力果然毒辣。
他保持恭敬回道:“全賴將主平日提點栽培,末將方能有些許寸進。
鐵冥少主抬愛,末將惶恐,唯有竭盡全力,以報知遇之恩。”
“嗯。”無相禪師淡淡應了一聲,似在沉吟,隨後說了這樣一番話:
“鐵家勢大,多有仙朝重臣,乃九幽世家翹楚,你能得此機緣,也是你的造化。
衛霆都指揮使,此番給你加封正六品的徵苗偏將銜,看來你在軍帳中的態度,比較符合他的心意。
你要知道,副將主懸山禪師,也才是正六品。
仙朝官制,八九品為綠袍,六七品皆青袍,五品始服紫,權柄、仙俸,天差地別。
你只差一步,便能穿紫袍,望你好自為之,莫要辜負了這番際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