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崎微微一笑,指尖在青色官服袖口輕輕一捻。
那玄水紋頓時靈光微閃,一道道玄水之力散發開來,竟自發滌盪開周遭殘留的幾分戾氣,讓坪內的氣氛為之一緩。
這官服名為玄水護命袍,乃是閩江州玄府以三階靈蠶絲混入鉤吾海暖玉髓精心織就而成。
不僅材質珍貴,煉製手法更是精妙絕倫,不僅能擋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更能借仙朝氣運規則,壓制邪祟氣息。
此刻正無聲地彰顯著他的身份。
王崎抬手將案上的青色玉簡往前輕輕一推。
那玉簡離地三丈,穩穩懸浮在空中,表面瞬間亮起“東南道巡天總督府”與“閩江州靈樞州牧府”的雙重朱印靈紋。
光芒刺目,讓人不敢直視。
“諸位皆為一宗之高層,在各自宗門裡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王崎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威嚴,那是仙朝官話獨特的仙韻腔。
每個字都似被靈泉浸潤過,清晰無比地鑽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讓人不得不認真聆聽。
“此次我奉東南道巡天總督蕭滄瀾大人、閩江州牧王晏大人鈞令而來,有兩件要事相告。”
說罷,他目光先掃向劍痴,微微點了點頭。
雖說劍痴已是法嬰真君之尊,而他不過金丹巔峰,但若論仙朝品階,劍痴並無官身,而他代表著正六品府丞!
只是礙於修為差距,這才只是略微點了一下頭。
隨後,他轉向眾人,語氣陡然變得肅然起來,讓在場眾人都不禁心頭一凜:
“其一,我大晉仙朝推行靈帑歸一新政,鉤吾海諸宗需在三月內統一使用大晉靈票進行交易。
此事細則,玉簡之內皆有詳述,稍後便會分發給諸位。”
這話一出,眾人大多沒甚麼反應。
畢竟在這幾個群島,蜀山劍宗如今成了新的上八洞靈島之一,地位超然,這府丞王崎才會親自跑這一趟。
可實際上,他們這些個地方,不過是個窮鄉僻壤之地,哪需要用到大量的靈票?
他們這些宗門基本沒甚麼資格去南華大陸做交易,也就蜀山劍宗有這般實力和地位罷了。
王崎沒甚麼表情,繼續說道:
“其二,總督大人已奏請中樞,徵調鉤吾海修士組建鉤吾鯨軍,兵員三十萬,由閩江州牧直轄,開赴嶺南道邊界駐防。”
“三十萬?”
寒山寺大長老慧山法師忍不住失聲開口。
寒山寺在寒山海域鏖戰多年,修士死傷何止一萬,如今還要抽調精銳修士,這如何承受得住?
這鉤吾鯨軍,肯定不會要那些廢物。
以蜀山劍宗與東南道閩江州的勢力,他們也不可能搪塞過去。
一時間,寒山寺大長老心中憂慮重重,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王崎臉色一冷,指尖在玉簡之上一點、
剎那間,一道光幕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其上清晰列著各群島大致需出的兵員數額。
“鉤吾海百餘群島,如此算來,分攤到每個群島大約需出三千左右修士。”
王崎目光掃過眾人,神色嚴肅,“同時,依各宗門實力,還需抽調一位以上金丹修士,甚至元嬰真君。
本官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老弱病殘之流,就別送來湊數了。
蜀山劍宗的劍痴前輩,會代為檢查這幾個群島的兵員,諸位莫要心存僥倖。”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各位,你們各自群島的修士不下幾十萬之眾,區區三千人,就別在這叫苦連天了。
凡入鯨軍者,每月皆會根據修為高低、軍職大小,發放仙俸。
戰功卓著者,更可入東南道仙籍,享我大晉仙朝氣運加持。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尋常人求都求不來!
倘若立了戰功,築基修士亦有一些可能,被授為從九品武官;
金丹修士更是有望成為正九品,甚至從八品!
那可是潑天的仙緣,一旦抓住,便能平步青雲,從此在仙途上暢通無阻!
我南華大陸,可從來不缺凝嬰的寶物。
但若有抗命不遵、臨陣脫逃者,斬立決!玄鏡狩天司將全程監軍。”
王崎這番話,如一塊巨石投入沸湯之中,場內瞬間出現各種傳音,眾人神色各異,心思浮動。
三尸魔宗的陰屍真人,眼神驚疑不定。
仙籍與氣運加持,對他這種前途近乎斷絕的魔修而言,誘惑力實在太大。
可寒山寺的慧山法師卻面露愁苦之色。
他們寒山寺如今只剩十二位金丹修士,若再抽走三千精銳,還有金丹修士,怕是連地寒島都守不住了。
到時候宗門基業毀於一旦,他便是千古罪人。
“至於諸位,你們眼下的戰事……”王崎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劍痴。
劍痴太上這個時候也是開口說道:“蜀山劍宗願出面調停。鑑於此,諸位的這場紛爭,可以停了。
今日便籤訂四百年止戰之約,一切以仙朝大事為主!
具體的疆域理清,各位可派修士到我蜀山劍宗商議。誰若敢私自動手,便是與我蜀山為敵,與仙朝大勢為敵。”
這無疑是赤裸裸的威脅,但以蜀山如今的聲勢,再加上仙朝背書,誰也不敢輕易觸這個黴頭。
這裡面,損失最嚴重的,就是凝璇宗了!
又不能打了,又要吐出部分疆域,還要出兵,這真是氣煞人也。
..........
蜀山劍宗那群修士,正被一連串變故攪得不知如何是好之時,遠在千萬裡之外的慶辰,正於金剛禪宗內做客。
自無極魔宮出來後,慶辰心中有些慼慼然,不太樂意回滄浪群島。
畢竟慶孤鴻那傢伙,十足是個陰狠小人做派。
此次沒拿到規則之絲,他定會無端猜忌,見誰都要懷疑三分。
而他又是明面上最弱的一個,因此擔心被其圍殺,暴露底細,所以來到金剛禪宗赴約。
在和夜無殤、佛子無塵交手過幾次後,慶辰便刻意藏了些拙,維持了個不勝小敗的局面。
這般一來二去、坐而論道、談法修行,倒真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親近了幾分。
畢竟他們幾個,算是鉤吾海這一輩百歲左右的金丹修士裡,最頂尖的了。
此刻,慶辰也聽聞了東南道、閩江州牧徵兵,要組建鉤吾鯨軍的訊息。
心中不禁有了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