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塵玄尊周身磁光猛地一捲,緊接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憑空浮現,輕飄飄地落在慶辰面前。
這玉簡通體呈暗金之色,表面刻滿了螺旋狀的磁紋,讓人一眼望去,便覺深邃難測。
“這乃是完整的《元磁滅絕大法》。”
離塵玄尊的聲音變得柔和了幾分,不再似之前那般冷硬如霜,“此乃我元極一脈的入門功法。
有你那縷規則之絲相助,再加上你這過人的悟性,花上百年時間,領悟此法該是不難。”
慶辰心中一喜,趕忙伸手接住玉簡。
他的指尖剛一觸碰到玉簡,便覺識海中“嗡”地一聲悶響,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開。
剎那間,無數磁法玄奧向他湧來,瞬間將他淹沒。
——從最基礎的磁絲凝練之法,到高深莫測的地磁引動之術,再到各種各樣威力無窮的法術、心法一應俱全,完整無缺,在他眼前轟然開啟。
“記好了。”離塵玄尊又鄭重地提醒道,
“《元磁神光》的更高層次,以及之後的那道法術,非得等你神魂、法力都歷經天地之力的沖刷,實打實受住了,才能去修煉。
否則,強行修煉,對你沒有絲毫好處,只會將自己絞成一堆磁屑,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慶辰捏著玉簡的手指微微發顫,心中激動不已,半晌才哽咽著說:
“傳功之恩、指點之恩,慶辰無以為報!前輩大恩,慶辰定當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他自修習磁法以來,這些年過得頗為艱辛。
所學之法大多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從各處蒐羅來的殘篇斷簡裡,像只無頭蒼蠅般艱難摸索前行。
那些零碎的法門,沒有註解,修煉起來事倍功半。
像如今這般系統、完整,且直指磁法精髓的頂尖功法,他連聽都沒聽說過,更別說親眼得見了。
更何況,還有離塵玄尊這般通天徹地的高人,親自開口為他提點其中深奧的關竅。
這等天大的機緣,怕是百年都難遇一回。
此刻他說幾句討好的話,又算得了甚麼呢?
“如此,那便不計較你之前的那些態度了。”慶辰心想。
他指尖傳來的微微麻意,混著心頭那股熱勁,讓他一時之間,竟有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感動。
離塵玄尊瞧見他這副模樣,沒再多說甚麼。
此後,慶辰又在這空間裡苦心鑽研了數月。
離塵玄尊給他的法訣十分系統,讓他將過去的一身元磁法術又好好梳理了一遍。
直到一年期滿,他才主動撤出空間。
此時,離塵玄尊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如同晨霧中的幻影,慢慢消散一空。
只餘下那句告誡的話語,在吊橋上空悠悠盪盪,久久不散:
“自己掂量著來,別仗著‘古體’與規則之絲就胡來……希望千年之後,可以見見你這個有趣的小古體。”
慶辰手握著那枚玉簡,目光緊緊盯著離塵玄尊光影消散之處;
直至那光影徹底沒了蹤跡,才猛地攥緊拳頭。
他心念一動,迅速將這枚極品靈石轉入九曜琉璃明王塔內。
“玄尊級人物,果然眼光毒辣,竟一眼就看出我體內潛藏的血道規則,也瞧出了我的靈體,可卻沒看出我這寶貝……”
慶辰心中暗自思量,臉上露出一絲慶幸之色。
正思索間,腳下的石坪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慶辰只覺腳下傳來一陣溫熱,好似有滾燙的岩漿在地下湧動。
他心中一驚,趕忙低頭檢視,瞳孔瞬間驟縮。
只見那座不知搏動了多久的太初元磁山,其暗金色的主幹竟在“噼啪”聲中崩裂開來,一道道裂縫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無數螺旋磁紋如同活魚般在山體上游走,順著石縫潺潺往下淌。
不過數息功夫,原本如擎天石柱般巍峨的山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
支脈末端的磁晶紛紛墜落,“叮叮噹噹”地落入下方的磁流中,瞬間化作一顆顆金燦燦的液珠,在磁流中翻滾跳躍。
整座山彷彿一攤被烈日暴曬化的琉璃,漸漸坍縮成一灘鏡面般的磁水。
最後,只聽“咕嘟”一聲輕響,這灘磁水順著石坪中央的裂隙,悄然隱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坪上,只餘下滿地細碎的磁砂,被地磁之力卷著,形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
與此同時,周遭那層無形卻又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突然“啵”地一聲碎了,如同氣泡破裂一般。
慶辰只覺周身一輕,原本被這層壁壘隔絕在外的各種氣息,瞬間湧來;
——有慶孤鴻身上冷冽的磁電味,有照神子眉心金紋散出的火煞氣,還有三尸道人袍角飄來的腐屍氣......
慶辰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六人赫然立於同一方石坪之上,彼此之間的距離不過七八丈。
劍一身形一晃,最先穩穩站定,他右手按在劍匣之上,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眾人,神色依舊淡漠如霜。
三尸道人咂巴咂巴嘴,那雙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先是在慶辰身上溜了一圈,接著又瞟向宮十三,喉結上下動了動,好似在心裡暗暗盤算著甚麼。
照神子雙手負於身後,眉心的金紋閃爍不定。
他看誰都是帶著三分倨傲,除了慶孤鴻,彷彿在場眾人皆不入他的法眼。
慶辰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破軍戰戟,身上光芒一閃,伏甲龍衣已然穿上身。
他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見慶孤鴻,只見這人臉色鐵青,陰沉得可怕。
他的視線如淬了冰的刀子一般,死死地剜著宮十三的臉,彷彿要將對方看穿。
“師弟。”
慶孤鴻的聲音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真是好手段,好手段吶!”說著,他往前猛地踏了半步,
“這幾十年,師弟你藏著掖著也就罷了,讓師兄我跟著你瞎轉悠。
怎麼,那縷元磁規則之絲,你拿了便拿了,怎麼連一句話都不說?不得讓師兄好好祝賀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