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辰眉頭一挑,指尖掐訣的瞬間,石臺上的數千中品靈石已接連炸響。
“咔嚓、咔嚓”的脆響裡,表層靈石簌簌化作齏粉,精純靈氣如白霧翻湧,順著他指尖便往體內鑽。
這不是失控,是突破金丹後期後的靈力潮汐;
——就像堤壩開閘,剛晉階的真元正等著與天地靈氣完成最後一次共鳴。
“來得正好。”
慶辰雙目微闔,任由靈氣湧遍全身。
這元極道宮的靈氣當真不同凡響,比天璇島、絕仙島的靈脈醇厚數倍,分明是四階上品的水準!
卻又帶著一種被馴化的溫順。
“大佬手中漏的一點灰,都能讓我等小修受用不盡了。”
尋常高階靈氣多少帶些凌厲,稍不留意便會衝亂經脈。
可這裡的靈氣竟如溫玉融水,順著呼吸往氣海鑽,連周身毛孔都舒服得微微張開,像是泡在暖泉裡。
“怕是元極玄尊當年隨手調教過的。”慶辰暗忖,催起《梵天煉魔功》第九層。
氣海中,暗金色金丹懸在中央,表面血殺天象圖騰流轉微光。
那些溫順的靈氣像長了眼睛,繞開狂暴的血煞,徑直滲入金丹。
原本略糙的丹體被靈氣一衝,漸漸變得溫潤如玉,每道血紋都被磨得愈發清晰,彷彿能聽見細微的“沙沙”聲 —— 那是靈氣在穩固突破後的金丹。
不然,有跌落境界的可能。
三大梵竅齊齊嗡鳴,吞吐氣血。
第三梵竅的血痕更如海綿吸水,瘋狂拉扯靈氣,順著經脈淌遍全身。
往常突破後鞏固修為,沒有一年半載下不來。
得小心翼翼導著真元流轉,反覆淬經脈裡的滯澀,還得耗大量丹藥靈石補靈氣。
可在這裡,一切都快得離譜。
靈氣從百會穴湧入,經泥丸宮潤了神魂,再分作數百道支流,順著八十一路天衝脈海奔流。
所過之處,剛晉階時微微動盪的氣海瞬間被撫平,原本發燙的經脈也被靈氣浸得愈發堅韌,管壁泛著淡淡流光。
不過一月出頭。
氣海里的真元,很少有晉階時的躁動。
金丹懸在中央,轉起來帶著圓融的韻律,彷彿與道宮靈氣生了共鳴。
哪怕不刻意催動,周遭靈氣也會自動往丹裡鑽。
“這速度……外面十天,才頂得上這兒一日。”
慶辰起身時,周身骨骼“噼啪”輕響,是靈氣淬體留下的餘韻。
他活動了下手腳,只覺經脈裡的真元流轉得又快又穩——這是徹底穩固了。
他心念一動,神識如潮水般向外鋪開,感受了一下這神識的強度。
“這等強度,遠超往昔,怕是能外放百里不止!已然大大超出了正常金丹修士的神識極限!”
慶辰細細感受著神識的反饋,露出一抹自信笑容。
“壽,十甲子,六百載!”
他當即內視己身,只見氣海之中,那暗金色的金丹愈發凝實成。
金丹轉動間,帶起的真元洪流洶湧澎湃,比之金丹中期時,渾厚了何止一大截。
再看第三梵竅內的血痕,愈發清晰醒目,宛如一條鮮活的血線,吞吐氣血的速度也比以往快了許多。
《梵天煉魔功》第九層功法在他體內運轉自如。
“這般真元強度,不僅能全力調動第三魔相的威能,如今竟也勉強能將第三魔相加持於肉身之上!”
慶辰心中暗喜,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此刻再回想起那些金丹巔峰的修士,慶辰心中已再無半分波瀾。
即便是當初讓他有些忌憚的寒山主持、歡禪主持、雙首天蛇、照烈道人、寒山寺大長老之流;
如今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根本算不得甚麼對手。
唯有照神子、劍一那等真正能引動一些天地之力,且淬鍊過真元的假嬰修士,才夠資格讓他凝神應對。
至於宮十三、慶孤鴻這類從南華大陸過來的頂級大派嫡傳的假嬰修士,還是要謹慎一點;
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們身上藏著甚麼厲害的寶物,說不定關鍵時刻就能扭轉戰局。
“鉤吾龍虎榜上,唯有前六十名才算真正擁有假嬰戰力。”
慶辰指尖叩擊著石臺,心中暗自估量著自己的實力,“以我如今的手段,排入前三十,應當不成問題。”
是時候去第三關,會會那夥人了!
慶辰撤去洞府禁制、煉屍,轉身便踏上了第一級白玉階。
腳剛落下,他便微微一怔。
沒有預想中的如山重壓,沒有心魔滋生的幻象,甚至連半分滯澀都無。
階面磁紋只淡淡亮起一線,流淌的元磁之力溫順得像溪澗流水,順著腳掌絲絲縷縷滲入體內;
非但不牴觸,反倒與他氣海中的真元輕輕共鳴,像老友碰面般親暱。
“倒是稀奇。”慶辰眉梢微挑,抬步上了第二級。
依舊如此。
磁紋流轉的微光映在他靴底。
讓他詫異的是,金丹邊緣的真元,竟在以一種極緩慢卻異常清晰的速度凝實。
這感覺……像極了閉關苦修時,真元自然滋長的模樣,只是速度快得離譜。
慶辰繼續向上,一步,兩步,十步……
每踏上一級臺階,那種苦修感便清晰一分。
不是驟然暴漲的衝擊,而是如春雨潤田般的綿長;
——那是真元流轉千萬次後,自然沉澱的堅韌。
他停下腳步,內視己身。
不過短短五十級臺階,他竟清晰感覺到,體內真元比剛出洞府時凝實了一絲。
這一絲看似微末,卻絕非一時半會兒能修成的 —— 放在外界,至少得靜心苦修一年,還得是三階上品靈脈加持的洞府。
“怪不得,怪不得這幾個人上去的這般爽快。”
這白玉階本身,就是精妙的修煉場。
對於他們這些假嬰修士而言!
幾分修為的再度增長、天地之力的凝練感,那簡直比得上好幾件三階極品寶物帶來的提升。
甚至比得上四階寶物的幫助,還得是對應屬性的寶物!
慶辰想留下細細體會,但腳下白玉階卻在推著他向前走,腳下的那種苦修感愈發清晰。
每一步落下,都似有無數細密的磁紋在體內遊走,將真元打磨得愈發凝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