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說甚麼?”
璇璣真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山崩般的威壓,盯著身前躬身的玉璣二長老,
“玉璣,你且把方才的話,再原原本本說上一遍!”
玉璣真人那一襲青袍,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溼,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師兄……我與天火師弟,兩個月前便被慶副宗主以圍剿八蛇教需強援為由,從青陽宗邊界調回了玄叱島……”
“調回你們,這麼大的事情?”璇璣真君猛地一個轉身,目光如炬,“誰給他的這般權力?”
調回去攻打寒山寺?
八蛇教不打了?
慶辰竟一聲招呼都不打,便擅自將人調走,這分明是在掀他精心佈置的棋盤!
“慶副宗主說……說寒山寺吃裡扒外,所以才強行將我們調走,還拿出了您先前賜下的臨機決斷玉符……”
玉璣二長老有些不敢抬頭直視,聲音愈發微弱,
“師弟當時雖也覺得此事不妥,可他言稱宗主已知曉,又有玉符為憑,況且他身為副宗主……我等實在不敢違抗啊。”
璇璣真君怒極,反而冷笑起來:“怎麼?你們一個個都不來問我了?”
玉璣心中暗自撇了撇嘴。
自打那赤巡天出現之後,你為了鞏固他的地位,除了慶辰之外,其他人若要傳話,都得先經他之手。
除非是極其重要的大事,否則不得打擾,還曾為此斥責過他玉璣好幾回。
他們自然是將話傳給了赤巡天,可那赤巡天整日就在慶辰身邊。
那段時間,所有傳訊訊息,都被慶辰以軍機大事為由,讓玄陣長老佈下了能封禁各式傳訊的禁斷大陣!
宗門之中,以玄陣長老的陣法修為最為高深。
他親自佈置下這大陣,赤巡天縱然有千般想法,可人幾乎被慶辰軟禁起來,根本無法發出半點訊息。
如今,已然是木已成舟,覆水難收了。
璇璣真君緩步踱至湖畔,駐足凝望那被攪得渾濁不堪的池水,眼底怒火如熾焰翻騰。
這些時日,他也察覺慶辰舉動有異,隱隱覺得各類資源調配、修士調遣過於頻繁。
即便那八蛇教再如何難纏,也無需這般大規模的資源調動。
當時他只道慶辰是在中飽私囊,萬萬沒料到這瘋子竟膽大妄為到去攻打寒山寺!
“那寒山寺,如今戰況如何?”璇璣真君的聲音冷若寒冰,讓人不寒而慄。
“這……師弟委實不知。”玉璣真人聲音愈發低沉,頭也垂得更低,
“慶副宗主調走我二人後,僅派天火留下助陣,而後便一直將我留在玄叱島……”
“廢物!”璇璣真君怒不可遏,猛地一掌拍在旁邊的石桌上,只聽“咔嚓”一聲,石桌瞬間崩裂成數塊。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胸中那如洶湧波濤般的怒火。
至此,他終於明白,自己終究還是小瞧了慶辰的野心與手段。
這哪裡是甚麼養寇自重,他根本就看不懂慶辰究竟意欲何為!
三萬修士、五艘寶船,還有小寒寺與地關島的諸多資源……慶辰如今的種種動作,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即便他是宗主,此刻也無力讓這如脫韁野馬般的戰爭機器戛然而止。
否則,必將損失慘重,這般局面,便是他璇璣也難以承受。
而且,還極易將已打下的疆域,盡數葬送。
“玉璣,你即刻動身,前往小寒島,參與作戰!”
璇璣真君的聲音,由最初的激憤漸漸歸於平靜,如寒潭止水,卻暗藏波瀾。
“到了前線,讓慶辰速來天璇島一趟。還有,將我這道玉符,交予萬魂大長老!”
言罷,璇璣真君抬手一揮,一道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玉符便飄向玉璣。
玉璣趕忙伸手接過宗主玉符,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說道:
“師兄,此刻前線戰場,基本由萬魂大長老等人排程指揮,慶副宗主已然不在寒山海域了。”
璇璣真君眉頭瞬間緊蹙,如峰巒聚攏,聲音極為不滿:
“如此大的戰事,這般重要的戰役,他不在寒山海域坐鎮,跑到哪兒去了?莫不是回了滄浪群島地關島?”
玉璣微微搖頭,低聲道:“並非如此。
有訊息傳來,說是寒山寺尋上了金剛禪宗之人,指明讓慶副宗主去一趟,他已然動身前往金剛禪宗了。”
“甚麼?!”
璇璣真君臉色瞬間煞白如紙,眼中驚駭之色大盛,“金剛禪宗?那可是上八洞靈島之首,威名赫赫!”
此時,他只覺眼前局勢如迷霧籠罩,完全看不真切了。
這好好的,怎會牽扯上金剛禪宗?
那可是頂尖的元嬰勢力,在鉤吾海,乃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莫說他不過是個法體大成的法嬰,便是十個、二十個他綁在一塊兒,也絕不敢招惹金剛禪宗這般龐然大物!
他已經想好怎麼把慶辰大卸八塊,然後扔過去謝罪了。
“金剛禪宗的人,可有言明讓我們停手?”璇璣真君穩了穩心神,沉聲問道。
“那倒不曾。聽天火所言,他們並未前往寒山寺,只是到小寒島走了一遭。”玉璣真人趕忙回道。
璇璣真君目光一凝,再次問道:“你當真確定,他們確是金剛禪宗之人?”
“此事乃是萬魂、天火、玄陣他們幾位共同確認過的,千真萬確,的確是金剛禪宗的人。”玉璣真人語氣篤定。
“這……倒是奇了。”璇璣真君眉頭緊鎖,略一思索,對玉璣說:
“你傳我的話下去,就說慶副宗主勞苦功高,讓其他人速速給他傳訊,務必叮囑他,萬不可得罪金剛禪宗的上修。”
他腦海中念頭如電光火石般一閃而過:
寒山海域這點事不過是些風浪,可千萬別壞了我籌謀多年的大計。
於璇璣而言,他內心深處最為忌憚的,其實還不是寒山海域幾萬修士、幾十萬裡海域的得失。
是他成就法嬰起,苦心孤詣多年,只待時機成熟便要施展的計劃。
......
此刻,璇璣真君心心念唸的慶辰,正腳踏遁光,風馳電掣般在虛空中飛掠。
他此番行進的方向,根本不是金剛禪宗所在,亦非日海域的方向。
而是,無極島!
PS:兄弟們,整點五星的有字好評呀!!!呼呼哈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