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說甚麼要等慶老魔現身才行。
這等說法,可把觀蓮法師等人氣得暴跳如雷。
“這可如何是好啊!”
“要不咱們突圍吧,再這麼耗下去,遲早完蛋!”
“其他群島怎麼就沒個支援呢?天照群島離得也不算遠,怎就過不來?!”
“八蛇教那幫人咋還不來?照眼下這情形,下一個遭殃的可就是他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殿內頓時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好似那夏日裡的蟬鳴,吵得人心煩意亂。
負責後勤的僧人,皆是“築基比丘”的修為,平日裡也算見過些世面,可此刻卻一個個臉色慘白。
這場大戰,已然持續了五六年了。
這期間,那慶老魔心狠手辣,斷了航線,商隊沒了蹤影,諸多物資那是日益匱乏。
就算他們抄了那些小勢力、家族的家底,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只能抵擋一陣子,根本解決不了大問題。
要知道,這般上萬修士參與的大戰,那消耗簡直驚人!
平均一天下來,就得耗費十萬左右的靈石,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沒了靈石,那可就麻煩大了!
各類陣法都得癱瘓,修士打坐恢復法力也得慢上半截,戰船修補、法器淬鍊、符籙繪製,樣樣都得拖慢手腳。
都沒了,這仗還怎麼打?
敵方萬道法術齊發,各類戰陣、戰船一擁而上。
僅憑几個金丹真人、幾十個築基修士,根本攔不住這麼多攻擊!
護島陣法肯定得破。
畢竟對方也有好幾個金丹戰力坐鎮,根本沒法實行斬首戰術,把對方的核心人物一舉拿下。
要是這最後的幾座島嶼被攻破,沒有了容身之地,那可就糟了。
外面到處都是玄陣真人佈下的陣法!
就像那蜘蛛網一樣,到時候跑都沒地方跑,只能被圍而殺之!
素心法師卻依舊神色平靜,她輕輕按住手中的念珠,念珠“咔噠”響了一聲:
“觀蓮師弟,妙萱師妹,且莫急躁。這九大衛島互為犄角之勢,即便丟了四座,也尚不致命,我們仍有機會扭轉乾坤……”
“尚不致命?”
妙萱法師一聽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位平日裡向來與素心法師同心同德的女尼,此刻也有些紅了眼,聲音顫抖地說:
“首座可知東二衛島的慘狀?凝璇宗的那幫畜生,簡直喪心病狂!
他們把小寒庵的一眾女尼,百般侮辱之後,竟剝了她們的衣裳,將她們赤條條地掛在旗杆之上;
還喪心病狂地用法器抽打她們的肉身!其中就有我的弟子啊!
首座,您說,這還能叫——尚!不!致!命!嗎?”
素心法師原本捻動念珠的手指,猛地一下頓住;
先前端坐時那若有若無、勾人心魄的媚意,瞬間淡了大半。
反倒從那眉眼間,透出幾分冰冷銳利,讓人不寒而慄。
她緩緩開口,“師妹心中之痛,貧尼豈會不懂。可懂歸懂,行事卻不可亂了方寸。”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就見觀蓮法師突然面色猙獰,猛地一把將身下那白條條、瑟瑟發抖的女尼狠狠往地上一摜。
那女尼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上原本的袈裟,被撕扯得如同破布條一般。
觀蓮法師大步如飛,徑直衝到素心法師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砰”地一聲按在蓮座扶手上。
他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視,“懂?!你說得倒是輕巧!
妙萱師妹的弟子被那凝璇宗的畜生掛在旗杆上,用那惡毒的法器抽打,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我徒兒明性,更是被那魔蛛啃得骨頭都不剩,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你呢?你倒好,穩穩當當地坐在這裡,慢悠悠地捻著珠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再這麼等下去,咱們都得跟著遭殃!那慶老魔是甚麼心狠手辣的貨色,你心裡難道不清楚?
玄叱島被他屠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他連老弱病殘都不放過,還會在乎扒幾百個女尼的衣裳,肆意侮辱?
說不定下一個被掛在旗杆上,任人羞辱的,就是我們!”
“放肆!”素心法師終於沉下了臉,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其周身法力一震,金丹後期級數真元催動之下,“啪”地一聲重重甩在觀蓮法師的手腕上。
觀蓮法師吃痛,手腕處瞬間紅了一片,但他卻沒有後退,反而嘴角一咧,獰笑一聲:
“怎麼?急了?是不是怕我說中你的心思?你想等歡禪主持回來?
可他在那太初元磁山一陷就是十來年,怕是早已被那元嬰之路迷了心智!
只顧著自己尋那虛無縹緲的突破機緣,早把咱們這些同門的死活忘得一乾二淨了!”
殿內正鬧得不可開交,忽有一道金芒破窗而入,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撲蓮座。
那光芒裹著枚寸許長的傳音符,符身流轉著淡青色靈光,一看便知是用秘法催動的緊急傳訊。
素心法師眼神一動,手腕微微一旋,纖指宛如拈花般輕巧一攏,瞬間便將那傳音符穩穩攝在掌心之中。
符紙剛觸到她指尖,便“嗡”地一聲震顫起來,彷彿有活物在其中搏動。
觀蓮法師忽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由微微一愣,氣息也漸漸趨於平靜。
他壓根忘了地上還蜷縮著的女尼,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傳音符吸引過去。
妙萱法師此刻見狀,也趕忙收了怒意。
他們二人心中其實一直都在猜測,這素心首座定然留有後手。
只是害怕自己被當作“棄子”,所以才如此急切的想要討個說法。
如今一看事情好似有了新的變化,二人立馬收斂了之前的激憤情緒。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卻好似數年般漫長。
大殿之上,靜悄悄的,素心臉上也看不出喜悲。
忽地,那玉簡被素心捏得粉碎。
她目光掃視眾人,淡淡開口,“此乃我寺數千年未有之大劫,今日召諸位前來,是因為事情有了轉機!
敵酋盡數集結,我方援兵已至!
機會,只有一次,可以畢其功於一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