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辰聽得這話,當即躬身到底,眼中只剩一片滾燙的赤誠,擲地有聲的說:
“宗主金玉良言,字字珠璣,句句皆是至理!屬下心悅誠服,五體投地!”
“世間至險,非刀山火海之謂,乃狼心狗肺之徒!”
“至毒之物,非金丹奇毒之流,乃三心二意之輩!”
言罷,慶辰猛然握緊雙拳,眼神堅毅:“宗門培育我等,非為勾心鬥角、私通外敵、暗通曲款之用!
若宗門之中竟出此等敗類,我等長老,豈能坐視不理,罪責難逃,難辭其咎!”
他話音接著一轉,寒氣逼人,帶著凜冽的殺氣:“屬下別的不敢誇口,卻敢立此誓言!
日後若再遇那背叛宗門之宵小,無論其背後有何靠山,身份幾何!我慶辰定當見一個殺一個,手起刀落,斬盡殺絕,絕不姑息!
吾與罪惡不共戴天!今日之事誰敢亂嚼舌根,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這話說完,場上一片寂靜,璇璣真君面上亦露出一抹詫異、錯愕之色。
天火長老眉頭動了動,雖瞧不上慶辰這般上躥下跳的模樣,心中對其這般張揚之態不以為然,卻也不得不點頭附和:
“慶......慶殿主所言極是,宗門大義當前,吾等自當義不容辭,共赴時艱,責無旁貸。”
丹鼎真人輕撫長鬚,沉聲應和:“宗主高瞻遠矚,憂慮深遠,吾等自當恪盡職守,嚴懲內奸,以正宗風。”
玄陣長老亦微微頷首,言簡意賅:“分內之事,職責所在,不敢有絲毫懈怠。”
眾長老紛紛表態,你一言我一語,雖言辭間未顯波瀾,卻也足以彰顯對宗主之敬重與支援。
辛百忍失魂落魄,口中連連應承,目光卻似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璇璣真君身後那道身影——赤巡天之上。
那青年自始至終靜默無言,垂手而立,眼神如古井無波,沉靜得讓人心悸。
方才,宗主訓誡玉璣、點化萬魂之時,赤巡天面上連一絲波瀾未起,眼皮都未曾掀動分毫。
“唉,此人……才是宗主心尖上的人啊……”辛百忍心中一凜,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原先自以為押對了寶,認定慶辰那等狠辣決絕之才,必是未來宗主之位的有力爭奪者。
可此刻,目睹赤巡天之態,再憶起慶辰適才那副諂媚逢迎之相,心頭不禁“咯噔”一聲,暗叫不妙。
慶辰再強,終究是外脈別支,非宗主嫡系;
赤巡天雖年輕,修為氣息不過假丹,卻是宗主親手調教、時刻帶在身邊的親傳弟子;
這其中的分量,豈能同日而語?
“我是不是……莫非……我站錯了隊?”辛百忍只覺口中泛起一股苦澀,直透心脾。
他想起自己剛才跳出來指證玉璣的狠勁;
想起慶辰那抹殘忍的笑意,再看看赤巡天那雙沉靜的眼睛;
突然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
辛百忍心中大喊:“玉璣老兒誤我啊!這下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璇璣真君凝視著慶辰,忽地展顏一笑,眼角皺紋漾開,竟顯出幾分尋常老者的和藹:
“你方才言道,見一個殺一個,可是此言?”
慶辰躬身至地,聲音朗朗,字字鏗鏘:“屬下所言,皆出自肺腑,絕無虛言,天地可鑑,此心不變。”
“那八蛇教之徒,你欲何時動手剿滅?”璇璣真君輕捻鬍鬚,眸中閃過一抹玩味之色。
慶辰挺身而起,眼中血光驟現,轉瞬即逝,語氣平淡得好似在談論明日天氣:
“此事不急。待屬下先將小寒寺夷為平地,八蛇教那等土雞瓦狗之輩,屆時自是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
“譁——”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譁然一片,如沸油中濺入水珠,炸開了鍋。
萬魂大長老也顧不得身上傷勢,猛地站起身來,雙目圓睜,驚呼道:
“你……你說甚麼?小寒寺?你竟要攻打小寒寺?你莫不是瘋了不成?”
他雖然看慶辰不爽,也想消耗慶辰的實力,但萬魂壓根沒想過讓宗門陷入危機!
天火長老手中茶盞“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細紋;
丹鼎真人撫須之手僵在半空,久久未動;
就連那一直閉目養神、似超脫塵外的玄陣長老,眼皮也猛地跳動了幾下。
辛百忍只覺頭皮陣陣發麻,強壓下心頭驚懼,委婉進言:
“慶殿主,那小寒寺絕非易與之輩!
寺中不僅有金丹巔峰修為的歡禪主持坐鎮,更有戒律女尼首座素心法師,亦是初入金丹後期的高手。
除此之外,尚有四位金丹前期、中期的法師盤踞其中。這等實力,絕非軟弱可欺之輩啊!”
他辛百忍投靠你,是想活的更好,不是想找死。
“真倒了血黴了,把老夫當魔修整啊!”
可以預見,慶辰真打小寒寺,他辛百忍肯定得上戰場!
天火長老也按捺不住,出言提醒:
“慶殿主,切莫忘了那八蛇教。如今你與他們已結下樑子,不可不防。
八蛇教中,有一位初入金丹後期的太上長老--天蛇老人;
教主八蛇真人也是金丹中期巔峰的修為;
此外,還有三位金丹強者。
這兩大勢力合流,金丹強者足有十一位之多!其中金丹後期以上的便有三位!
慶殿主,此事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啊!切不可意氣用事!”
就連先前被慶辰狠狠打壓,削去真傳殿殿主之位的玉璣,也趁機插話,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慶殿主果然是年輕氣盛,膽識過人。然則,除了上述諸位長老所言,還有一事你需細細思量。
小寒寺乃是從寒山寺分裂而出,此事背後,牽扯諸多教派勢力。
他們豈會坐視不理,任由你慶殿主為所欲為?”
非但是他們,就連那穩坐高臺的璇璣真君,亦是再度被慶辰之舉驚得心頭一震。
此前,慶辰在神識較量中力壓萬魂,已令他倍感詫異。
而後,辛百忍突然背刺玉璣,這一變故更是讓他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