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慶辰這般肆意羞辱,萬魂此刻亦是啞口無言,根本無法還嘴。
只怪他自己先挑起事端,率先催動神魂法術出手;
本以為能穩操勝券,哪料到最終卻落得個技不如人的下場。
“你……”萬魂手指著慶辰,卻只吐出這一個字。
氣急攻心之下,一股逆血猛地從他口中噴了出來。
顯然,方才與慶辰那番激烈對拼,他不僅在神識層面吃了大虧,連臟腑都受到了創傷。
金丹後期級數的神識之力,對拼之時所產生的衝擊力,絲毫不比那些專修金剛之體的修士全力一拳來得弱。
在這等強大力量的衝擊下,萬魂受傷自是在所難免。
慶辰眉頭猛地一蹙,雙目之中寒光閃爍,冷冷喝道:
“你?你甚麼你!本座何等身份,豈是你能隨意用手指點的?
若非念在同門一場,又敬你是師兄,就憑你這等無禮之舉,本座今日便不會輕易饒你!”
話音未落,只見玉璣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他猛地一拍身旁那厚重的原木案几,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玉璣伸手從懷中恭恭敬敬的取出一片玉帛。
這玉帛不過成人巴掌大小,通體晶瑩澄澈,好似一塊渾然天成的美玉,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玉帛之上,以硃砂精心繪就著符文,還配著宗主獨有的法力印記,讓人不敢有絲毫僭越。
玉璣手持玉帛,高高舉起,大聲喝道:“宗主令旨在此,著你即刻回話!”
慶辰瞥見玉帛上那道法力印記時,眉宇間的冷冽陡然一收;
方才還銳利如劍、帶著鋒芒的眼神,瞬間斂去了所有稜角,變得十分平和。
他手腕微微一翻,原本按在桌沿的手輕輕垂下,身形一挺,竟對著那片玉帛躬身行禮,動作恭敬至極。
“宗主令旨,屬下自當恭迎。”慶辰聲線沉穩,再無半分之前的桀驁。
連那平日裡常掛在嘴邊的“本座”,此刻都換成了更顯謙遜的“屬下”。
辛百忍在旁看得真切,心頭不禁一凜,暗自點頭:這慶老魔果然一如既往,深知何時該剛硬,何時該柔。
在這宗門之中,宗主的令旨便是天條,任你有再大的功勞、再高的天賦,此刻也得斂了鋒芒,乖乖聽命。
這等審時度勢的本事,比起那玉璣老兒,不知強出了多少倍。
玉璣瞧見慶辰那副恭順模樣,心中暗自暢快,好似三伏天飲了冰水一般舒爽。
他舉著玉帛的那隻手,又刻意抬高了幾分,隨後朗聲說道:
“宗主早有諭示,著令你將地關島近二十年的靈石賬目、修士排程安排,還有島防佈防情況,一一詳細呈來。
你既身為天樞殿之主,總不能只曉得發號施令,卻連這基本的章程都不遵守吧?”
那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慶辰不慌不忙地起身,神色平和,不卑不亢地回應說:“宗主有令,屬下自當謹遵不違。
地關島的賬目與排程文書,早已由師尊不動真人呈遞給宗主了,就不勞你費心操持了。”
一旁的丹鼎長老與玄陣長老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就這一來一往間,他們心中那桿秤已然徹底傾斜,對局勢有了新的判斷。
玉璣見慶辰如此配合,倒是一時有些語塞,沒了發難的由頭。
不過他本就準備充分,豈會就此罷休,眼珠一轉,又丟擲一個問題:“宗主還有話要問。
慶殿主,你為何擅自宣戰,卻不經過長老殿商議?
即便宗主賦予你諸多權力,但也曾明言,若遇緊急之事,需與長老殿共同商議。
對此,你作何解釋?莫不是濫用職權,將宗門置於不利局面!”
天火在一旁聽得心頭猛地一震,暗自揣度:這莫非是宗主對慶辰心生不滿之兆?
慶辰面色一沉,冷冷開口:“濫用職權?玉璣長老這頂帽子扣得可真是又大又沉。
若非長老殿中某些人暗中勾結外人,壞我宗門清譽,本座又何苦行此下策!”
玉璣聞言,怒目圓睜,大聲喝道:“你把話給老夫說明白!甚麼扣帽子?甚麼勾結外人?
你平日裡胡作非為也就罷了,如今當著宗主玉旨,竟還敢胡亂攀咬,簡直是無法無天!”
慶辰等的就是這一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殘忍笑意。
就在這時,一直隱忍未發、靜立一旁的辛百忍,突然如猛虎出籠般發難,指著玉璣大聲斥道:
“胡亂攀咬?
玉璣,分明就是你勾結外人,妄圖構陷慶殿主!你簡直喪心病狂!
宗門待你恩重如山,厚待有加,你卻做出此等醜惡之事,當真是厚顏無恥之徒!”
玉璣懵了,徹底懵了。
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轉頭看向辛百忍,聲音顫抖地問:“你……你說老夫甚麼?”
辛百忍毫不畏懼,目光如炬,義正言辭地說:“勾結外人!喪權辱宗!喪心病狂!厚顏無恥!說的就是你,玉璣老匹夫!”
玉璣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辛百忍,破口大罵:“你……你!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辛百忍,為何會突然倒戈相向,在背後狠狠捅自己一刀。
“老夫待他恩重如山啊!恩重如山啊!便是他親生父親,也未必能比老夫對他更好!”玉璣心中悲涼。
周圍一眾長老也都驚得面面相覷。
他們先是看看反水的辛百忍,又瞧瞧一臉看好戲神情的慶辰,頓時恍然大悟。
這玉璣又被算計了,而且還是被他一手扶植起來的金丹長老給坑了,當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就在這時,辛百忍向前踏出一步,高舉手中玉簡,大聲說:“慶殿主,諸位長老,請看我手中玉簡!
這裡面詳細記載了玉璣長老指使副殿主、外事堂堂主賞善等人,與那八蛇教沆瀣一氣,欺瞞慶殿主的鐵證!
慶殿主之所以選擇繞開長老殿宣戰,乃是察覺宗門出了內鬼,為保宗門宣告,不得已而為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