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後。
地關島西南三十萬裡之處,有一座鮮為人知的荒嶼,十分靠近寒山群島的疆域。
這荒嶼之上,地表光禿禿一片,不見半點青草綠意,靈氣也似極為稀薄,滿目皆是嶙峋怪石;
那模樣恰似猛獸的森森白骨,荒涼又猙獰。
這般毫無價值之地,自然無人會多留意一眼。
然而,誰又能想到,在這荒嶼之下三里深處,竟藏著一座規模龐大的地宮。
地宮四壁,以玄鐵混合著寒晶澆築而成,上面刻滿了陣紋。
此地,正是魔蓮教秘練道兵的諸多據點中,最為重要的一處。
地宮的“中央大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穹頂之上,幽藍色的磷火燈搖曳閃爍,似鬼火般詭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大殿中央,慶辰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魔君御座之上。
這御座,乃是用二階後期妖獸的腿骨精心打磨而成。
今日,他並未穿著凝璇宗那標誌性的長老金袍,而是身著一身貼身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獨屬於紫薇魔君的猙獰面具。
他雙目微闔,好似在假寐。
御座下首,左右兩邊分立著魔蓮教的高層人物,個個氣息沉凝,面色肅然,宛如一尊尊石像。
左首首位本應有人站立,可林長生未到,這位置便空了下來。
閻羅王沒來,旁人自然也不敢貿然站上去。
他旁邊站著的,是暗殿殿主斷天涯。
斷天涯有著築基巔峰修為,一襲白衣勝雪,身後揹著一柄寶劍,劍未出鞘,卻已隱隱透著一股凌厲之氣。
因他屢立戰功,近期更是抓獲了八蛇教的白龍使,所以被慶辰封為秦廣王。
再旁邊,是戰殿副殿主絕情。
絕情有著築基後期小成的實力,身著一身極品玄甲,還是面癱表情,眼神冷得像冰,讓人不敢直視。
左列最後一位,是刑堂堂主韓石。
韓石初入築基後期,面容木訥;
可他的眼神卻銳利如鷹,身上的煞氣與殿內的血腥味混在一起,更添了幾分恐怖氣息。
右首第一位,是庶務殿殿主蘇子萱。
蘇子萱同樣有著築基巔峰的修為,二階極品陣法師;
她原本在魔蓮教中魔名赫赫,被封為酆江王。
可此刻,她卻垂眸而立,溫婉可人,纖手交疊在腹前,與往日的權勢在握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身旁,是百藝堂堂主嶽庭。
嶽庭也是築基巔峰修為,被慶辰敕封為五官王。
他一心只喜歡煉丹,對這血腥的場面實在有些不適,此刻眉頭緊鎖,卻又不敢面露不喜。
嶽庭旁邊,是他的師父——庶務殿副殿主謝玉,初入築基後期修為。
謝玉顯得沉穩許多,目光在跪地的修士身上緩緩掃過,似在思索著甚麼重要的事情。
左邊最後站著的是供奉堂堂主宇文不驚,初入築基後期實力。
宇他身披銀甲,手持鳳翅鎦金鏜,魁梧的身軀如鐵塔般矗立在那裡,金面長鬚,自有一番威武不凡的風采。
未入築基巔峰者,暫不封十殿閻羅位,這是慶辰的要求。
不過,也許數十年後,條件會變為金丹門檻了。
“教你們一件事,在滄浪群島、寒山群島避著凝璇宗的人沒錯,但更要避開魔蓮教的人。”
大殿中央的青石板上,跪著約莫三十來個修士,個個形容枯槁,衣衫上血汙凝結。
聽著慶辰的話,沒有人敢回話。
前排幾個穿著八蛇教特有的蛇鱗軟甲,鱗甲縫隙裡還滲著黑血;
為首那人胸口繡著銀白蛟龍,正是八蛇教的白龍使。
他雖是築基後期修為,膝蓋跪得生疼,背脊卻挺得筆直,一雙眼死死盯著殿中那張魔君御座。
旁邊跪著兩個僧袍半敞、袒胸露乳的男女,僧袍上繡著淫穢的蓮花紋樣,正是小寒寺築基期的邪僧、淫尼。
後排則是些散修、家族修士,有滄浪群島的,也有小寒寺海域的,個個縮著脖子,眼皮都不敢抬。
“講。”
慶辰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像寒冰錐子,刺破了大殿裡死沉的空氣。
他坐在獸骨御座上,臉上戴著猙獰的紫薇面具,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屈指一彈;
“嗖” 地一聲,一枚寸許長、泛著血光的稜形之物飛了出去,尖刺上還纏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那法術直奔前排一個小寒寺女尼面門而去。
這女尼原本生得幾分姿色,此刻卻嚇得面色慘白;
剛想尖叫,血稜已擦著她臉頰飛過,“噗嗤”一聲穿透了右肩肩胛骨,將她整個人釘在了身後的玄鐵牆壁上!
“啊 ——!”
女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子像離了水的魚般抽搐起來。
那血稜看似細小,卻似活物般在她肉裡鑽動,每動一下,便有黑色的魔氣順著傷口往骨頭裡鑽。
她只覺肩骨像是被萬千鋼針猛刺,又像是被烈火反覆炙烤,疼得眼前發黑。
更可怕的是那魔氣直撲神魂,腦袋裡如同有無數毒蛇在撕咬;
往日裡修持的邪法此刻全不管用,只覺得魂魄都要被這血稜絞碎了一般,渾身汗毛倒豎。
慶辰看都沒看她,目光淡淡掃過後排的散修,落在一個滿臉麻子的中年修士身上。
這漢子本是八蛇教外圍的散修,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魔君饒命!小的甚麼都不知道啊!”
“我讓你知道了嗎?” 慶辰嘴角在面具下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腕輕抖,一絲法力化為鐵鏈“嘩啦” 一聲飛了出去,不偏不倚纏住了那漢子的左腳腳踝。
“啊呀!” 漢子慘叫一聲,被鐵鏈拽得趴在地上。
慶辰指尖微動,鐵鏈上驟然騰起幽綠色的鬼火;
那火焰順著褲腿往上燒,露出的皮肉剛一接觸火焰,便“滋滋”作響,冒出焦黑的油煙。
慶辰的控火手段十分精細,沒有直接燒死他,而是在炙烤一般。
旁邊被釘在牆上的女尼看得渾身發抖,牙齒“咯咯”直響。
她見慶辰對這散修如此狠辣,只覺得自己就要死了,嚇得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可自己痛的根本張不開口。
“你倒是讓我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