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弟子湊在一旁,小聲嘀咕著:“這跟你有啥關係啊,你在這兒瞎提氣幹啥。”
二當家卻越說越起勁兒,壓根沒把這幾個弟子的嘀咕放在心上,接著說道:
“那血河老魔雖說資質不算頂尖,可悟性和心性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往後啊,他必定能繼承凝璇宗,成為開宗以來頭一個元嬰真君!”
眾弟子聽得入了神,有個圓胖弟子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為啥外界有的傳言說血河老魔打贏了,有的又說打平了呢?特別是血河老魔自己也說打平了,這到底咋回事啊?”
二當家神秘兮兮地一笑,說道:“那兩人戰到雲層之上,劍光和血影攪作一團。
夜無殤使出了青冥照天劍碑法,還施展了甚麼靈體神通;
可結果呢,被慶老魔那巨大法相和一個恐怖的魔葫給打得潰不成軍。
要不是慶老魔最後關頭收了手,散去了魔葫,那元嬰劍宗的第一天才,說不定就得魂飛魄散、身死道消咯。
當時天上那動靜鬧得這麼大,老子在演道廣場瞧得明明白白。那慶老魔,當之無愧是我們滄浪群島的第一天才!
把那總愛欺負周圍幾個群島的天蜀群島第一天才打得服服帖帖。你們說說,這事兒提氣不提氣?”
鐵刀會眾人正聽得全神貫注,突然間,只覺周身一緊,呼吸都為之一滯。
二當家那隻獨眼瞬間瞪得滾圓,下意識就要揮動腰間的上品法刀劈砍出去。
可還沒等他動作,腰間那柄鐵刀竟“嗡”的一聲,脫手飛出;
直直釘入三丈外那棵老槐樹的樹幹之中,刀柄還在不停顫動,發出嗡嗡聲響。
“何方高……”圓胖弟子的話剛出口,還未來得及說完。
四周地面上的腐葉無風自動,竟在半空中凝聚成好幾道漆黑如墨的鎖鏈。
二當家獨眼暴突,拼命運起全身靈力,想要掙脫這詭異束縛。
然而,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他周身的護體靈光如同碎瓷一般,瞬間崩裂開來。
緊接著,整個人被倒吊著,朝著半空拽去。
“二當家!”瘦臉弟子見狀,急忙祭出中品飛鏢法器;
一枚青芒剛從他手中飛出,便“啪”的一聲化作碎片,紛紛揚揚地散落下來。
他駭然地抬起頭,正看到兩道人影踏著玄色遁光,由遠及近疾馳而來。
所過之處,那瀰漫的瘴氣竟自動分開。
楊金泉衣袖隨風翻飛,十指掐訣,動作快得如同穿花蝴蝶一般。
鐵刀會眾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等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然跪在了“忠祁老祖”的墓前。
嶽承風靜靜地站立在一旁,築基後期威壓,朝著眾人傾軋而來。
幾個煉氣修士被這威壓壓得面色如金紙一般,呼吸困難。
他數十年來一直活在仇恨與殺戮之中,身上的殺機和煞氣極重。
“岳家遺府,豈容爾等在此聒噪?”嶽承風目光冰冷,聲音冷冷地說道。
二當家渾身如篩糠般劇顫,那隻獨眼中倒映著墓碑上“忠祁”“西坡”等字樣;
他突然像是發了瘋一般,腦袋重重地往地上磕去,邊磕邊聲嘶力竭地喊道:
“小人有眼無珠,不識泰山!小人不過是個區區煉氣修士,求上人饒命,給小人留條生路啊!”
楊金泉面色冷峻如霜,大步走上前,伸手指向其中一個弟子,冷聲問道:
“你們究竟是甚麼人?為何將此處喚作浪蕩山?”
被點中的圓胖弟子嚇得當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戰戰兢兢地答道:
“上人饒命!我們就是來採藥的!二當家說這裡是岳家廢墟……
當年岳家覆滅之後,那慶老魔便下了一道命令,說從此以後這裡不準再叫玄嶽山,而是要改名叫……叫浪蕩山。”
“慶老賊實在該死!”嶽代詩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恨意。
嶽承風也是滿臉怒容,恨聲道:“其心可誅!其心可誅!浪蕩山這名字,一聽便是輕浮浪蕩、下九流的樣子。
那慶老賊取這名字,分明是要抹去我數百年岳家最後在這世上的痕跡!
人死不過頭點地,怎會有人像他這般惡毒?”
勉強控制住情緒,他目光一轉,看向二當家,繼續發問:
“你方才說,是慶老魔打贏了那場大戰,並非打平?”
自三宗圍攻凝璇宗一役失敗後,嶽承風便如喪家之犬,四處漂泊流浪。
後來,他在三尸群島尋了一處偏僻之地,建起了一座水匪山寨。
不過嶽承風運氣不好。
蛇靈道這勢力,除了喜歡劫掠那些中上等勢力外,還最愛對水匪、山寨這類地方下手。
嶽承風很不幸,被一夥蛇靈道的人給盯上了;
辛苦建立的基業瞬間毀於一旦。
然而,他雖不幸,卻也幸運。
蛇靈道的副舵主陰九,看中了他的潛力和手段,向他丟擲了橄欖枝。
嶽承風思慮再三,最終加入了蛇靈道,成為了一名“蟒將”。
當時,玄壇等人知曉蛇靈道要進攻地關島的訊息,便是陰九讓嶽承風散佈出去的。
嶽承風也因在圍攻地關島時,身處最核心的那條蛇靈寶船上,這才僥倖活了下來。
此後,蛇靈道勢力大損,急切地需要吸納新鮮血液,以圖東山再起。
嶽承風念及親情與利用價值,便想到了嶽代詩與楊金泉二人。
說來也巧,彼時二人正被寒山寺的一處築基寺廟追殺。
事情的起因,是楊金泉為了救治突破築基失敗、身受重傷的嶽代詩;
不惜鋌而走險,強搶了一份二階中品的烏真水。
這烏真水可是救命的靈水,價值極高,毫不誇張地說,其價值不下於一件中品靈器!
嶽承風得知訊息後,及時出手,殺退了那築基寺廟的人,救下了二人,並將他們收歸麾下。
經此一事,楊金泉也幡然醒悟:
這天下,並非處處都是春暖花開、歲月靜好。
沒有實力,一旦遇上事情,那便是寸步難行,任人欺凌。
想要在這世間逍遙自在,必須要有足夠的力量,還要有堅實的靠山。
以前,終究是自己太過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