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觀禮的眾修士皆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更遑論私下傳音交談。
眾人只垂首斂目,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
現場氣氛隱隱透著幾分肅殺與緊張,眾修士心中暗自揣測,不知接下來會生出何等變故。
唯有那無極魔宮的玄骨二長老,帶著門人,神色悠然;
全然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分明是在看熱鬧。
玄骨二長老向來對這片海域的土著修士嗤之以鼻,在他眼裡,這些土著不過是一群坐井觀天之輩;
見識短淺,難成大器。
若不是對那慶辰心生好奇,以他無極魔宮二長老的尊貴身份;
又怎會紆尊降貴,來到這連正統元嬰宗門都算不上的地方,參加這所謂的金丹大典。
在這片海域,也就蜀山劍宗,尚有幾分劍修風采,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此時,玄骨二長老抬眼望向天上的慶辰,見慶辰一直緘默不語,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
“這小子莫不是怕了?面對這些金丹後期的修士,竟不敢出言反駁?莫不是怯了場,失了銳氣?
還是說,他心中另有計較,胸有成竹,故而按兵不動?”
慶辰先前擊敗的五通老魔,雖說也是這片海域土生土長的修士,可絕非庸碌之輩。
那殘缺的《大五行滅絕魔功》,修煉起來艱難萬分,尋常人連門檻都難以觸及。
可這五通老魔卻硬是憑藉自身本事,將這功法修煉成功。
不僅如此,他還獨出心裁,創出銜接部分經脈流轉、靈氣成輪、照神立命的法子,完美契合他自身五行地靈根的修煉資質。
這般悟性,真真是天生就該入他無極魔宮的門牆。
要知道,這《大五行滅絕魔功》由於某些原因,本就是從無極魔宮流傳出去的。
無極魔宮眾人見五通老魔有如此天資,早早就動了招攬之心,打算將其收入麾下,為己所用。
畢竟這般天資卓絕的修士,日後必能派上大用場,有著諸多利用價值。
誰能想到,這五通老魔竟被初入金丹的慶辰擊敗。
更令人咋舌的是,慶辰在擊敗五通老魔的同時,還順帶斬殺了一個金丹中期的玄壇。
據說慶辰所使功法,並非“五行陰陽”等地階一流的功法;
這著實讓他心癢難耐,見獵心喜,忍不住對慶辰多了幾分關注。
“讓開!讓開!蜀山劍宗——青冥劍仙駕到!”
地關峰巔那金丹演道臺上下,氣氛本就透著幾分詭異,忽聽得天際一聲清越劍鳴!
好似龍吟九天,直震得眾人耳鼓嗡嗡作響,心下皆是一驚。
抬眼望去,只見一道青光如脫韁野馬般,直直衝破雲層,其勢迅猛,恰似流星趕月。
所過之處,雲氣紛紛被斬作兩截,一時間狂風大作!
青冥劍上,立著個身披白色道袍的男子,斗笠邊緣垂下的流蘇隨風飄動,遮住了半張臉——可那鼻孔朝天的霸氣姿態,卻是遮也遮不住。
此人身後,緊緊跟著三十六位劍修,皆是清一色的青衫長劍。
他們御劍姿勢看著整齊劃一,但似乎被甚麼牽引似的,被這大風吹得有些歪歪斜斜。
只是每個人臉上都繃得緊緊的,一副“我很嚴肅”的模樣。
“乖乖隆地咚!這便是蜀山劍宗的排場?”廣場蒲團上坐著的煉氣修士們,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攏了。
“青冥……青冥劍仙是誰?那個戴斗笠的劍修也太能擺譜了吧!”有修士忍不住小聲嘟囔。
“噓!莫要亂說!”旁邊修士連忙提醒,“那可是青冥劍!青冥劍仙便是蜀山七劍之首的夜無殤。
他築基後期時,就敢硬接假丹修士數招,最後一劍將人家靈甲砍成兩半!
你可知道為何?只因他劍出如電,快得讓人根本招架不住!”
“快?我看是嘴快!”另一個修士小聲嘀咕:“我怎聽說他打架前總要念一段劍訣。
甚麼天若有情天亦老,我劍光速比你早,蜀山劍宗似乎都不太樂意讓他去參加甚麼大典呢!”
夜無殤修為已至金丹初期巔峰,即將突破金丹中期,那些修士的小聲嘀咕自然落入了他的耳中。
只見他手中劍尖陡然一顫,一道凌厲劍氣如蛟龍出海,直直劈向廣場內的石板。
剎那間,石板被劈出一道數十丈深的裂縫,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眾人見狀,嚇得齊刷刷往後退了三步,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唯有夜無殤,鼻孔依舊高高揚起,好似在嗅著天上的仙氣一般。
實則他是在暗自打量自己,看看這一路疾馳,劍遁過快,還帶著後面三十幾個晚輩,自己的造型有沒有被風吹亂。
畢竟,為了營造出這等拉風的效果,他可是鉚足了勁兒。
況且,自從金丹一戰後,他都十年未曾出門“顯聖”了;
這心裡頭啊,早就憋悶得難受,今日可算逮著機會好好風光一把。
就在這時,畫風陡然一轉,廣場上開始有人吹捧起來。
坐在蒲團上的鐵刀會二當家滿臉敬佩地說:“夜劍仙當年金丹初成之時,便力戰金丹中期修士,那可真是威風八面啊!”
身邊的弟子及時補充道:“當時那金丹中期的傢伙,手持一把玄鐵刀,還揚言要將青冥劍砍斷。
可夜劍仙僅用了三十八招,便將那傢伙打得落花流水,活脫脫把他削成了玄鐵刀削麵!”
“噓!你懂甚麼,重點是夜劍仙那出手的姿勢,帥得驚天動地!”另一名修士連忙插嘴。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夜無殤十分滿意,終於開口了。
他聲音低沉,好似含著一塊千年玄冰佩,透著絲絲寒意:“慶辰何在?”
這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好似有千鈞之力,震得廣場上的鮫人燈集體暗淡。
慶辰瞧著眼前這裝模作樣的傢伙,整個人都有點麻。
他一時竟分不清,這究竟是自己的金丹大會,還是這貨的開場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