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門內外,當真判若兩個天地。
松山真人雖滿心不願,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邁步踏入三尸魔宗的陰屍殿。
甫一入殿,一股似乎發酵了數百年的‘腐屍惡臭’就撲面而來,直衝鼻腔,直教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強忍著不適,抬眼望去,只見殿內黑霧如墨,翻湧瀰漫;
十二根二階極品血玉柱靜靜矗立,柱上密密麻麻地雕刻著骷髏頭。
每個骷髏頭的眼窩之中,都嵌著一枚陰魂珠,幽幽泛著綠光,似能影響神魂,十分詭異。
正中央的高臺上,一名修士斜斜倚靠在‘血肉王座’之上,正是三尸魔宗的副宗主陰屍真人。
但見此人面色慘白如霜,好似一張白紙;
兩頰深陷,形如骷髏,唇色泛著青黑,宛如剛飲過人血。
一雙眼睛陰鷙狠厲,令人不寒而慄。
裸露的手腕上纏繞著幾條活生生的屍蟲,正用吸盤啃食他的皮肉。
“貴客登門,本宗有失遠迎。可惜宗主正在閉關修煉,不便見外客。”陰屍真人開口說道,聲音沙啞乾澀。
好似生鏽的鐵器相互刮擦,刺耳難聽。
“這些侍女,真人可以挑幾個,權當賠禮。”
言罷,他右手隨意一揮,只見那瀰漫的黑霧之中,陡然浮現出十幾個身姿妖嬈、風情萬種的侍女。
這些侍女之中,有半人半妖的狐女,身後拖著毛茸茸的尾巴;
有來自深海的美人魚族,魚尾閃爍著五彩光芒,上半身婀娜多姿,肌膚如雪,勾人心魄;
還有海域風情的蛇女,腰肢柔軟似柳,蛇尾靈動擺動,眼神嫵媚勾人。
她們各捧著一隻精緻酒盞,身姿輕盈,飄至堂下,將酒盞奉上,似乎不在意這沖天惡臭一般。
松山真人哪陣敢要,後頸寒毛根根倒豎,慌忙躬身作揖,聲線微顫:
“副宗主實在是折煞老道了!此乃慶殿主親筆所書的請柬,還望副宗主能代為轉呈三尸魔君法駕。
慶殿主有言,半年之後,金丹大典即將盛大開啟,誠邀魔君屈尊駕臨地關盛會。”
言罷,松山真人始終垂首低眉,大氣都不敢出。
即便那陰屍真人此刻言語間頗為客氣,也不敢造次。
在這等魔頭面前,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要知,這陰屍老魔的玩物,豈是尋常人能碰得的?
傳聞中,這老魔曾於寒山群島內,挑中一座三階下品島嶼作為血祭之地。
那一日,島內死傷慘重,三千修士、百萬凡人皆被這老魔以殘忍手段煉入他的屍寶之中。
憑藉著這無數生靈的精血與魂魄,他竟將那屍寶晉升成了中品法寶——“陰屍魔幡”。
這陰屍魔幡威力無窮,就連那金丹佛修,也未能逃脫這老魔毒手;
被其剜出舍利、抽出神魂,強行注入陰屍魔幡之內。
要不是寒山寺大長老慧山法師救援及時,恐怕這島嶼的近千萬凡人,就被屠戮殆盡。
此等魔威,此等殺性,較之那血河老魔——慶辰,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這老魔還曾與青陽宗數位金丹修士正面交手,手段狠辣。
此前,他一直駐紮在地鬼島,震懾寒山寺與青陽宗。
不知為何,這老魔此刻竟突然調回了地屍島大本營。
“師兄閉關祭煉三尸大法,不便遠行。”陰屍真人忽然開口:“慶殿主年少有為,本座倒是想見見。”
他指尖輕撫手腕屍蟲的硬殼,輕聲道:“也罷,半年後,我親去赴會,如何?”
松山真人連連點頭,“副宗主肯屈尊,慶殿主必定不勝榮幸。”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慶辰,神識悠悠,仿若俯瞰蒼生的神只,正將那塔內世界盡收眼底。
自打慶辰不斷往塔內投放以凡人武者煉製的行屍,還有煉氣初期、中期修為的白毛僵、灰毛僵後;
塔內世界便成了修羅場。
那些沒有修為、沒有武力的凡人一上來就遭了大難,死傷無數。
最開始放進去的萬餘凡人,到如今,估摸著只剩下不到兩千人還活著。
之前林長生從玄叱島精心挑選出來、根骨頗佳的兩百多個少年,如今也只剩五十多個。
慶辰一向是信奉,極致的恐懼,就會激發極致的潛能。
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練武、煉體,某種程度而言,比煉氣提升實力要快。
而且慶辰自然不會由著那些殭屍肆意殺戮。
殺了大半後,他時不時就會補充凡人進去,也不能都殺光了;
而且還不止於此,他又弄進來許多海獸、妖獸。
只要這些妖獸是專注於淬鍊血肉、凝聚煞氣等力量的,都能被他放進塔內。
隨著慶辰體修實力日益增強,塔內空間也越變越大,如今方圓已近二十里。
四座巨大堡壘,穩穩盤踞在四方,猶如四個鄉鎮。
每座堡壘都護著幾千到萬餘居民,四座堡壘加起來,共有近四萬人。
算是與慶辰放出的行屍、毛僵,暫時達成了攻守平衡。
其間炊煙與血腥氣交織,竟在屍山血海間闢出幾分荒誕生機。
一晃近五年過去了,四座堡壘牢牢鎮守著四處殭屍入侵的門戶。
東方萬鈞境前,烈風所建的神風堡,乃是取萬鈞境崩落之鐵石砌就,堅固無比。
當年那少年,如今已長成英挺青年。
他腰間懸著一柄骨刃,正是以白毛僵之脊骨精心磨製而成,刃口泛著青白磷光。
此刻,他屹立堡頂,極目遠眺,只見東方行屍群滾滾湧來,聲勢駭人。
他神色冷峻,抬手一揮,堡牆兩百具弓箭齊發,聲如雷鳴。
弩箭裹挾著混有屍油粉末的火藥,呼嘯著射向行屍群,瞬間將前排行屍炸得血肉橫飛,碎肉四濺。
“換刀陣!使《六路六甲刀》!”他暴喝一聲。
三百精壯漢子聞令而動,手持鋼刀,如猛虎下山般魚貫而出。
這些漢子個個身懷絕技,皆是三流勁力以上的好手;
每一刀劈下,都帶起凌厲的破空銳嘯,直叫那行屍群難以近身。
已有些軍中戰陣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