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璇璣真君領著赤巡天,行至一條極為隱秘的密道之前。
但見他雙手掐訣,施展出玄妙法術,將赤巡天護在護體靈光之中,小心翼翼地送出了海島。
原來,璇璣真君對那不動真人的金剛冢心存忌憚。
這金剛冢威力非凡,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行蹤。
故而他行事極為謹慎,生怕被瞧出端倪。
再看那赤巡天,璇璣真君心中早有盤算。
他很明白,若想讓這小子日後成就一番事業,不經歷一番磨鍊,那是絕無可能。
倘若自己一味地護著他,赤巡天定然難以成器。
璇璣真君心中早就有了安排:“將來若這小子真不幸死在外面,那也只能怪他自己福薄命淺,怪不得旁人。
到時候,便讓慶辰來執掌這宗門大權,然後再多扶持幾位老成的金丹出來,起到制衡效果。
可若是赤巡天爭氣,真能歷經磨難,修成金丹大道,且有人君器宇!那本座便全力扶持他,助他登上宗門之巔。
待那時,尋個由頭,將慶辰的魔蓮教直接併入我宗門之下,打散、分崩他在宗門養的一干手下。
再替明王一脈挑選一位合適的繼承人,讓慶辰做個閒散長老,掛個真傳殿或者長老殿殿主的名頭,也就罷了。”
想到此處,璇璣真君身形一閃,漸漸隱沒在密道深處。
作為璇璣一脈的執掌者,他又何嘗不想讓自己這一脈的人掌控宗門呢?
畢竟,這也是他們這一脈鎮派功法的重要修煉方式之一。
......
靈鶴真人駕著那神駿非凡的白虹靈鶴,自遙遠天際悠然掠過。
抬眼望去,只見那地寒島宛如一顆被墨色浸染的巨大玉盤,斜斜地鑲嵌在洶湧澎湃的浪濤之間。
此時,靈鶴真人周身真元流轉,護住自身與坐騎,正身處數萬丈高空,真真算得上是極目遠眺。
實際上,這地寒島幅員遼闊,足有數千裡方圓,島上人口更是超過五千萬,乃是三階極品島嶼。
與晉升之前的天璇島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地寒島周邊,有九座二階衛島環繞,恰似蓮花層層綻放,美不勝收。
此島中央,一座高達三千多丈的主峰直插雲霄,峰頂皚皚白雪終年不化。
那“寒山群島”之主寒山寺,山門便建在這座名為“寒山”的主峰之上。
此時,靈鶴真人按下雲頭,迅速降落。
他並未刻意收斂自身氣息,只見其周身靈氣繚繞,徑直朝著東邊碼頭處的一座繁華大城飛去。
待他漸漸靠近,忽覺一股凜冽寒風撲面而來,那風好似冰刀一般,刮在臉上生疼。
更令人驚奇的是,這寒風之中竟隱隱傳來陣陣悠揚的佛號之聲,宛如洪鐘大呂,直擊人心。
靈鶴真人心中一動,暗道:“這定是那護島陣法普陀結界大陣在作祟了。”
這普陀結界大陣可不簡單,乃是三階巔峰的護島大陣中的佼佼者,外界猜測它的威能怕是要接近四階之境,堪稱恐怖。
他心中明悟:“這陣法八成是探測到了我身上的金丹氣息,這才對我進行定位追蹤。”
要知道,這般高階別的護島大陣,雖不會時刻處於全面啟動的狀態,但對於入島之人,卻有著嚴密的探測機制。
似靈鶴真人這般金丹級別的真人,又無此島的許可權令牌等信物;
自然會被陣法瞬間鎖定,而後迅速通知主陣之人。
一旦被鎖定之人稍有異動,那主陣之人便會毫不猶豫地啟動陣法;
將此人團團圍住,任其有通天本領,也難以輕易脫身。
故而,倘若有人妄圖攻打島嶼,那非得先破了這護島陣法,或是將其徹底癱瘓,又或是用巧計將其欺騙住不可。
否則,無論是在島外還是島內,都必將遭受陣法的攻擊。
因此,靈鶴真人並未急著闖入,反而隨人流朝著東邊碼頭的東山城行去。
他當下收斂氣息,混在散修之中,如尋常修士般排隊等候入城。
這東山城極其繁華,城牆皆以一階玄冰鐵巖砌成,高逾百丈,城門洞開處,人流如織。
靈鶴真人抬眼望去,見城門上方懸浮著一面巨大的照神鏡,但凡修士經過,鏡中便會顯出真身、修為、是否島內之人。
他心中暗想:“寒山寺果然名不虛傳,一處大城的照神鏡竟然是二階極品。”
終於輪到靈鶴真人,他走上前,將周身真元內斂。
那照神鏡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鏡中卻無絲毫異樣。
守陣和尚見狀,齊齊倒吸冷氣,為首的築基比丘慌忙撤去陣法,恭恭敬敬地行了個佛禮:
“小僧不知金丹真人駕臨,恭迎真人!”
此言一出,四周修士盡皆轉頭,目光中滿是敬畏。
靈鶴真人卻仿若未見,只是淡淡一笑:“無妨。”
眾人只覺如墜冰窟,再不敢多言。
進得城來,靈鶴真人信步而行,法術暗用,早就甩開了不少有心人;
街邊攤販散修、僧人多賣寒山草、冰魄果、往生符、清淨丸等靈物,都是滄浪群島沒有的;
秩序井然,倒比地關島多了幾分和氣。
靈鶴真人見街角有間寒泉茶館,匾額上茶禪一味四字寫得鐵畫銀鉤,便拾級而上。
茶館內茶香四溢,十之六七的茶客是僧人。
靈鶴真人揀了個臨街的雅間,甫一落座,便有小廝快步上前,奉上一盞琥珀色茶湯:
“居士慧眼,這是小店的名作雪頂寒芽,取自寒山絕頂的百年茶樹,您請品鑑。”
靈鶴真人輕啜一口,只覺茶湯清冽甘甜;
竟有一股佛力順著喉間蔓延至四肢百骸,當然對他是沒有一點用,不過還是讚道:“不錯!”
小廝見狀,也是露出得意之色。
正說話間,忽聽得其他幾個包間的散修壓低聲音議論:
“聽說了嗎?凝璇宗的血河老魔要辦金丹大典,八成要請寒山寺!說是要廣邀天下修士,口氣真大!”
“噓 —— 慎言!別以為這裡有陣法,上修就聽不見。”
“那血河老魔殺性太重,我瞧著……”
話未說完,那人便被同伴狠狠拽了拽衣袖。
因為外面街道似乎傳來了一陣大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