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驚飛眼中精光一閃,顯然是頭一回聽說這般隱秘。
這也不怪她,想來無常宗裡那些長輩也是心存忌憚,生怕她得知後生出離宗之心;
因此便將蜀山劍宗的訊息瞞得嚴嚴實實,半分風聲也不曾透露。
而冷驚飛也是個嗜劍如命、不理雜事的性子,沒有太多的訊息渠道,比不上八面玲瓏的季滄明。
要說她的劍道天賦,當真是罕有。
她不過築基修為,卻能將地級中品劍法練得爐火純青;
尋常修士苦修十載方能參透的劍招,她不過觀劍三月便能融會貫通。
一個築基修士在地級中品劍法上面的領悟,竟然比金丹修士都差不了多少、甚至猶有過之,何其妖孽?
連無常真人見了都搖頭嘆息:“此女劍道悟性,無常宗數百年所收弟子,亦難望其項背。”
那蜀山劍宗在月海域何等聲名?
雖勢力稍遜於鉤吾海日月星三海域的上八洞靈島。
但若論劍道傳承,在鉤吾海也堪稱一絕,吸引力可想而知。
門中弟子皆以劍為命,各處劍峰上日夜劍鳴,論起越小階而戰的本事,不能說是家常便飯,但也不算是太過稀奇的事情。
便說那當代“蜀山七劍”中的青冥劍魄夜無殤!
當年他便以築基後期修為硬接假丹修士數記殺招、對戰數十回合,最後反手一劍便將對方護體防禦靈甲斬成兩截!
劍光過處,對方重傷倒地,生死兩難。
待他金丹初成,竟能憑自身的天階青冥劍道力戰金丹中期修士,幾十招內便將其擊敗,威震海域!
畢竟,劍道,那可是殺伐一道中的佼佼者,戰力無雙。
至於冷驚飛,無常宗的金丹長老們,早看出這女娃劍招狠辣,劍意通玄;
私下裡常說她要麼生就與劍契合的“特殊劍體”,要麼便是悟性超凡。
要知道,冷驚飛雖頂著頂尖上品靈根的名頭,可在修真界裡,這般資質雖好,卻算不得驚世駭俗。
可她居然被無常真人一眼相中,直接收入門下,收作親傳弟子悉心教導。
其中緣由,怕是藏著些不為人知的玄機。
季滄明見冷驚飛眼中泛起波瀾,知她動了心,忙趁熱打鐵:“冷姑娘,這劍冢大會可是十年一遇的盛事。
那劍冢之中,匯聚天下用劍之人——有見劍便痴的劍貪,有練劍成狂的劍痴,亦有嫉惡如仇的劍嗔等等,皆可參與其中,一展身手。
雖說這麼多年下來,這大會也沒個明明白白的標準來衡量入宗的標準。
但只要你真是劍道一途的天縱之才,便能在萬千劍修中嶄露頭角、脫穎而出,被蜀山劍宗收入門牆。”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更添急切:“這劍冢大會的規矩就是:
不問出身是貧是富、是貴是賤;
不問靈根是優是劣、是強是弱;
不問來歷是正是邪、是明是暗;
不問情仇是恩是怨、是深是淺;
甚至不問生死是福是禍、是吉是兇。
在這大會之上,心中唯有那一個劍字,以劍論英雄,以劍定乾坤。
冷姑娘,這對你而言,或許便是那絕處逢生的一線生機啊!而且,我對你有絕對的信心。”
冷驚飛望著季滄明眼中灼灼的期盼,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在無常宗戰堂的演武場,李孟給她說過的一段話:
“冷師姐,我最近聽了個傳聞。蜀山劍宗的劍痴長老收徒時,連靈根測試都不曾看,只讓弟子在暴雨中與他對劍七日。
最後收的那個親傳徒弟,不過是個漁村少年,靈根不過中品,不過他應該是劍道天賦一流。
這蜀山的收徒方式,真是別具一格。不過在我看來,師姐你肯定比那個漁村少年的天賦要高。”
此刻海風捲著鹹澀撲上臉龐,她忽然覺得掌心的儲物袋碎片,重若千鈞。
冷驚飛現在才明白,其實李孟暗示過她幾次。
“好。”她忽然拔劍,劍光劈開面前礁石,“便去蜀山劍宗!”
......
地關峰的幽深之處,慶辰閉關的密室石門“轟”地一聲炸裂開來,碎石如雨點般四散飛濺。
塵煙瀰漫間,慶辰赤著雙腳,緩緩踏出。
剎那間,一股凶煞之氣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只見他周身百丈之內,血浪翻湧奔騰,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的人面沉浮不定,似在痛苦掙扎。
這景象恰似修羅降世,端的是恐怖至極。
這正是慶辰修煉《梵天煉魔功》第七重時所顯化的“血海翻湧之象”,較之以往,愈發凝實。
如有人在側,會聽見萬千冤魂在血浪中淒厲嘶吼,讓人毛骨悚然。
由此可見,慶辰在這魔功修煉上,已然達到了較高的境界。
自修煉第三魔相無眾生相秘法十幾年時間裡,慶辰從未有過絲毫懈怠。
他日夜苦修,似乎有了一些獨特的領悟。
多虧近些年,慶辰煉化了數以萬計的修仙者!因他而死的凡人更是百萬不止。
從這些人的形神魂魄之中,他對這魔功的修煉提綱有了更深層次的感悟。
即至邪異之境,斷舍凡俗慈悲,視眾生如芻狗,棄其形神表象,唯任魔念縱橫。
此境中,心無惻隱,目無眾生之形、之態、之靈,唯以魔識掃蕩乾坤。
其高深之謂,有此三色:
邪魘蝕心,邪祟如魘,啃噬心魄,唯餘魔念;
魔識吞宇,魔念如潮,無垠無界,吞納永珍;
萬相皆湮,眾生諸相,皆化齏粉,唯存魔道凶煞。
這般魔功之境,完全背離了常道,盡顯詭譎狠厲之態,與正途修行可謂是南轅北轍,乃極致邪異。
再看慶辰此時的模樣,周身暗金魔紋閃爍不定,好似一張張麵皮。
那些麵皮詭異至極,在他全身上下肆意遊走,時而匯聚在臉頰,時而分散到四肢;
彷彿一群無主怨魂,在他身上尋找著棲息之所,讓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
慶辰微微眯起雙眼,感受著體內磅礴血海真元,心道:“四年零三個月,倒比預想中快了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