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璣霍然起身,漲紅著臉道:“師兄,你將這破軍戰戟賜予慶辰,咱們也勉強認了。
你把我撂下來,讓他任職天樞殿殿主,掌管宗門諸多事務,我也咬著牙忍了。
可如今這般,許給他如此多的權勢,甚麼調動修士、甚麼先斬後奏、甚麼便宜行事,這已經大大超出原有天樞殿殿主的職權範圍。
他不過是個未及百歲的毛頭小子,年紀輕輕,資歷尚淺,如此提拔,如此放權,是否太過兒戲?
況且他行事風格,下手狠辣,殺人無數,不知得罪了多少宗門勢力。
這般肆意提拔他,讓寒山寺那幾個宗門的人知道,又該怎麼想?”
璇璣真君面色陡然一沉,目光如電,冷冷喝道:“宗門議事,此處沒有師兄,唯有宗主!”
這一聲宗主,如重錘擊鼓,震得玉璣長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怔怔望著璇璣真君不算高大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三四百年前那個溫潤如玉、謙和有禮,總護在他身前的大師兄了。
時光流轉,歲月更迭,眼前之人已成了法嬰真君、宗門之主,威嚴赫赫、不容置疑。
玉璣長老思緒飄忽,驀地想起二十年前那場宗門大亂。
彼時,璇璣峰被十幾位金丹真人團團圍困,殺聲震天,宗門上下人心惶惶。
宗主出關之後,以雷霆萬鈞之勢,將亂賊一掃而空。
那日,宗主眼中閃爍的冷光,與今日如出一轍。
想到此處,玉璣長老心中一陣寒意湧起,終是不敢再言語半句;
只恨恨地一甩衣袖,“撲通”一聲重重坐回椅上。
萬魂大長老見狀,輕咳一聲,打破了這僵局。
他緩步而出,拱手道:“玉璣師弟,宗主行事,向來高瞻遠矚,自有全盤考量。
慶辰這小子雖年紀輕輕,卻有金丹初期斬殺金丹中期修士的實打實戰績。
這般天賦異稟、實力超群的奇才,若不重用,豈不是宗門的一大損失?”
言罷,萬魂長老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說道:
“只是這慶長老初登大位,鋒芒太盛,若與寒山寺繼續交惡,難保不會引出那蜀山劍宗的干涉。
況且那蛇靈盜此次遭慶長老重創,元氣大傷,定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尋機報復。
慶長老性子剛烈,恐怕也不會輕易示弱,屆時宗門怕是又要掀起一番風浪啊。”
璇璣真君忽地長嘆一聲,並未接萬魂長老的話茬,自顧自地緩緩道來:
“本座前些時日,用完全符合我靈根屬性的四階中品千年須彌水神木,凝成法體,這可是能做上品法寶主材的至寶。
而且神木強悍,凝成的法體十分堅韌,中品法寶難傷,竟有一些肉身不滅境的威能。
自此法嬰穩固如山,根基深扎,一身戰力更是突飛猛進,猶如脫胎換骨一般。
如今只消再花上數年功夫,細細打磨,勤修不輟,便能臻至混元如意的狀態。
雖說本座的真元威力,較之那尋常元嬰真君,只有他們七成的水平。
但有了這等法體,真元總量連綿不絕,不僅與元嬰真君相差無幾,甚至還能超越!
再配上我凝璇宗鎮派絕學《璇璣玉心凝神訣》所衍生的配套天階法術,以及祖師傳下來的其他玄妙天階法術,自保已然綽綽有餘。
若是遇上那等沒有上品法寶傍身的元嬰真君,本座有十足的自信,可與他正面交鋒,毫不遜色。
倘若是在我宗四階下品的護島大陣之中,便是那手持上品法寶的大派元嬰真君親至,本座也有把握與他周旋到底!”
言罷,璇璣真君目光掃過眾長老,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如今宗門正值百廢待興之際,急需一劑猛藥來振奮精神。
慶辰這小子,便是我宗門如今最有銳氣、最有天賦的長老,猶如那初升朝陽,光芒萬丈。
諸位長老勞苦功高,陪本座一同扛過了那段艱難歲月,如今也該歇歇腳,享享清福了。
宗門振興之責,就交給這些年輕人去衝鋒陷陣吧。如今的宗門不需要韜光養晦,只要不與元嬰大宗結成死仇,那便無所畏懼。
不爭不搶,不拿不奪,怎麼壯大?怎麼吸引天才?怎麼變強?本座花了這麼大力氣提升戰力,不是用來當裝飾品!
萬魂啊,你可還記得當年?你被那三尸魔宗惡意構陷,走投無路之際,投奔宗門之時,也是這般血氣方剛、銳氣無雙。
你那時候渾身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和如今的慶辰,倒是有幾分相似!我也是如此放權給你,你也做得很好,修為更是大進!
因此,多給年輕人多一點耐心吧。”
璇璣聲若金石相擊,滿殿長老盡皆垂首,再無任何異議。
此事就這麼定下來了,再無轉圜餘地。
不動真人端坐蒲團,眉間卻微凝著霜色。
他此時才回過味來,座上的那位璇璣真君,早將自家徒兒視作劈開亂局的利刃。
昔年萬魂真人執掌長老會時,何嘗不是這般光景?
只不過如今局勢波雲詭譎,璇璣真君雄才大略,又實力大進。
處在漩渦中心的慶辰,真的能夠全身而退嗎?
冷場了一會兒,璇璣真君見到不動真人神色有些遲疑,又說了一句讓其他長老十分詫異的話:
“不動長老既是慶殿主授業恩師,這傳訊之責便勞煩親往。
其一,將這破軍戰戟,還有宗門任命、令牌、帛書、敕封親自交給他。
其二,轉告他,讓他三五年內,就在地關島舉辦他的金丹大典。
到時候我就不過去了,他既已經執掌天機殿,便該有獨鎮四海的威儀,可以獨當一面了!”
不動真人見殿中諸長老再無異議,心知這任命已是鐵板釘釘,遂抱拳沉聲道:
“宗主明鑑,邊境詭譎,地關島恰似浪尖孤舟。我這徒兒雖然有些手段、戰力尚可,但修煉時日還是太短,法術不精。
若遇魔道老怪暗中設局,蓄意算計,可能應對不來。故而懇請宗主,待我宣讀完宗門任命後,准許我一同鎮守地關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