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大殿之上,大長老萬魂端坐左側首位。
他瞧見這四位長老吵得不可開交,一個個面紅脖子粗,那嘈雜之聲直如炸雷一般,直攪得其心頭煩悶不已。
如今宗門之內,除卻六長老玄陣真人遠赴玄黎島,忙著在那處三階極品靈石礦上佈置新的護島大陣,又兼探礦、挖礦、聚靈等諸般陣法事宜外,其餘長老皆已齊聚於此。
萬魂見宗主穩坐一旁,神色平靜,並無開口之意,心知這局面若再無人出面壓制,怕是要一發不可收拾。
當下他便站起身來,重重咳了一聲,沉聲道:
“諸位且住口,老夫有話要說!”
這萬魂長老,乃是金丹後期境界,且已達小成,在宗門之中素來威望極高。
畢竟璇璣真君隱匿拜月神教絕仙島百多年謀算元嬰時,凝璇宗一直是他代為掌管。
璇璣真君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個帶藝投奔的金丹真人,竟然真的讓他執掌大權!
萬魂這一開口,聲若洪鐘,四位金丹中期的長老頓時噤若寒蟬,紛紛住了嘴。
這一兩百年相處下來,他們都對萬魂心服口服,能力、手腕、戰力都是上上之選。
萬魂目光掃視眾人一圈,開口說道:“如今這當口,爭個誰對誰錯又有何用?要緊的是,這局面於我宗門究竟是利是弊!”
四位長老聽聞此言,皆是一愣,隨即陷入沉思,大殿之中瞬間安靜下來。
萬魂見眾人安靜,便接著說道:“玄陣長老此刻正在玄黎島為那三階極品靈石礦之事忙得不可開交,咱們且先把眼前這攤子事兒捋一捋。
慶長老此次出山,奉命剿滅無常宗、黑木島餘孽,此舉確是為我宗門剷除隱患,少了不少麻煩,於宗門而言,自是有利之舉。
然而,屠戮玄叱島之後,卻遲遲不撤,反而逗留不走,此舉已然引起諸多非議,對我宗門聲譽著實影響不小。
寒山法師那邊已然傳話過來,此事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當年萬魂遭三尸魔宗追殺,危急關頭,多虧寒山寺的寒山法師出手相助;
以大神通擋住了那兇名赫赫的三尸魔君,這才讓他得以逃脫生天。
儘管寒山法師只是為了噁心三尸魔君,但萬魂也是承了這個情。
此次寒山法師亦是傳訊於他,言辭之中頗有責備之意。
璇璣真君聽聞此言,眼神微微一凜,卻依舊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甚麼。
玉璣長老聽萬魂如此說,心中卻是暗喜,忙不迭地點頭附和道:
“大長老所言極是!若此次不給個處罰,其他宗門豈不都當我凝璇宗是那無惡不作的魔教?到時候,這名聲在月海域就臭了。”
萬魂輕輕抬手,在空中虛按了按,朗聲道:
“不過,若說當真要處罰慶辰,倒也不必。慶長老此番雖是擅離職守,可終究穩穩守住了地關島。
雖說行事之時,拿我地關島諸多利益當作賭注,著實莽撞了些,但好在是成功剿滅了無常宗、黑木島潛藏的餘孽。
依老夫之見,這一功一過,相互抵消,倒也公允。我宗門實際損失,幾乎沒有,既不賞他,也不罰他便是。
咱們長老會發道文書,給他個警告,讓他收斂收斂這滿身的殺性,也就罷了。”
此言一出,既顧全了寒山寺的面子,又未真正懲處慶辰,眾人聽了,一時皆無言以對。
玉璣長老聽罷,亦是沉默不語。
他本就沒指望真能重重處罰慶辰,不過是想著能壓一壓此子的氣焰;
能略施懲戒便好,如此這般求上得中,倒也還算滿意。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小子下手如此狠辣,殺了這般多的餘孽,若宗門再予以獎賞,豈不是更助長了他的驕橫氣焰,飛揚跋扈。”
天火長老本還欲爭辯幾句,見萬魂已然拍板定案,也不好再行頂撞,只得作罷。
一時間,大殿之中氣氛冷凝,眾人皆各懷心思,默然不語。
忽地,不動長老神色一肅,大步向前,對著宗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正欲開口再言。
萬魂長老見狀,臉色微微一沉,心中暗惱:“我方才已然發話,這慶辰之事就此揭過,怎的這不動師弟還如此糾纏不休?
莫不是覺得我說話竟這般不好使了?況且我又未真個處罰慶辰,他這般護短,實在不該。”
正自暗自惱怒間,卻聽不動長老高聲道:“宗主,諸位長老,慶辰吾徒,除滅殺無常宗、黑木島那幫弟子之外,實則還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勞!”
玉璣長老露出一抹輕笑,不緊不慢道:“你所說的,莫不是守住那地關島,又與另外兩宗邊界簽訂了弭兵之盟?
哼,這算得甚麼功勞?如今我宗威名赫赫,如日中天,那兩宗不過是見風使舵,藉機佔我宗的便宜罷了。
難不成,慶辰那小子還能把寒山法師的光頭給打個蠟?那才叫真本事呢!”
“非也,非也。”不動長老擺了擺手,神色鄭重,“此番大戰,慶辰還斬殺了一人,此乃大功!”
玉璣長老不屑地撇了撇嘴,道:“那些築基修士,不過螻蟻之輩,殺了又有何稀奇?便是那假丹修士,也不過是癬疥之疾,何足掛齒。”
不動長老聞言,胸膛一挺,臉上滿是自豪之色,大聲道:“我徒慶辰,斬殺之人,乃是玄壇!”
“甚麼?!”玉璣長老驚得從椅子上霍然站起,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萬魂長老亦是驚得瞠目結舌。
“開甚麼玩笑!”天火長老猛地一拍桌子。
“不動師兄,你莫不是在說笑?”丹鼎長老亦是滿臉狐疑。
這四人皆是金丹境裡面的高手,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可此刻聽聞此言,卻皆是大驚失色。
要知道,那玄壇可是金丹中期的修為,與他們幾人修為也相差不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