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辰望著階下伏屍遍野的寒山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笑意。
“宇文。”
簡短音節如刀鋒出鞘,跪在青磚上的黑衣男子渾身一顫。
宇文不驚膝行半步,額角重重磕在磚縫間:“屬下在!”
“本君,不喜歡等。”慶辰敲打道:“肅清殘餘,告訴閻羅王,要更快些。”
宇文不驚猛然挺直脊樑,魔使面具後的雙眼迸出精光,抱拳行禮:
“魔君大人放心,屬下即刻清剿殘餘!並通知閻羅王加快速度,定將玄叱島方圓千里修士屍首、各家庫藏名錄,奉於魔君案前!”
行完禮,得到慶辰授意,他迅速轉身,對著眾魔衛喝道:“列陣,隨我離開!”
眾魔衛得令,迅速有序站好,與訓練有素的道兵基本沒甚麼區別。
他們明白接下來還有諸多要事,得為魔君大人斬殺修士、搜刮資源,片刻耽擱不得。
在宇文不驚帶領下,眾魔衛迅速退出寒山寺,只留下還未散盡的血腥氣。
慶辰望著那道黑色洪流卷出山門,沒多久便消失在神識範圍外。
他足尖輕點,血蓮託著魔軀緩緩沉降。
“倒是省了收拾的功夫。”慶辰還是較為滿意。
他眉梢微挑,冷冽目光掃過滿地橫陳的凡人,似是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指尖陡然掐出一道玄奧法訣,剎那間氣海翻湧,九道琉璃光芒驟然閃過,半空轟然浮現出一座九層寶塔虛影。
但見那寶塔周身流轉著九色光暈,每層塔簷皆刻滿細密符文,符文微光與天邊殘陽交織,將方圓數十丈映得斑駁陸離。
最底層塔門悄然洞開,內裡深邃幽光吞吐不定,隱隱有轟鳴聲傳來。
“起!”慶辰並指如劍,凌空疾書。
道道符文凝於虛空,甫一成形便化作流光沒入塔身。
整座寶塔劇烈震顫,盪開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宛如投石入水。
那些躺在地上的凡人,忽如遭到無形大手拽住,無論男女老幼,皆詭異的漂浮而起。
“收!”低沉喝聲如悶雷炸響。
塔門瞬間暴長至數丈,塔底浮現出直徑數十丈的琉璃光輪,萬千道金色絲線激射而出。
絲線看似纖細,卻輕易勾住凡人軀體,但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山門前剎那間罡風大作,捲起漫天血塵。
萬餘凡人如同捲入旋渦的落葉,身不由己地朝著九曜琉璃明王塔的底層塔門倒飛而去。
有斷腿的農夫在空中翻滾,手中木槳“咔嚓”一聲砸在青石板上;
有老嫗的銀簪脫手墜落,在半空劃出最後一道寒光。
不過十來個呼吸間,原本密密麻麻躺滿凡人的空地,已變得空蕩如洗。
唯有幾片沾血的布片在風中打著旋兒,最終也被寶塔吞吐的霞光吞沒,未留下絲毫痕跡。
慶辰望著徹底閉合的塔門,心中念頭篤定:“倒是不錯的實驗儲備。”
他指尖法訣一收,九曜琉璃明王塔化作流光沒入氣海。
其內的空間許可權,隨著慶辰體修實力的提升,現在已經是方圓十幾裡水平。
這般大小,差不多相當於較大縣城以及其部分村落。
塔內空間裡,青石板街道與土坯房錯落如棋盤,這些街巷是慶辰早就收入塔內的建築物,還有眾多凡人物資。
只不過在自己的地盤,若是直接收走萬餘凡人,動靜不小,有些不太合適,因此之前只是收了些凡人做實驗罷了。
此刻,塔內天地忽如琉璃盞傾覆,萬千光點裹著凡人墜入各處街巷。
只見空中斷腿農夫砸在青瓦房頂,老嫗抱著啼哭的嬰孩滾進菜畦,更有幾個漢子直接撞進酒坊。
不過他們身上都有薄膜金光,沒有甚麼傷勢。
而且落地之後,眾人都似乎破了法術,醒轉了過來。
“這是何處?”穿粗布短打的樵夫剛要爬起,忽覺天旋地轉。
他揉著眼睛環顧四周,只見青石板路上橫七豎八躺著百十號人。
有鄰村賣豆腐的王寡婦,有鎮上開藥鋪的李郎中,甚至還有衙門裡當差的張捕頭——此刻正抱著個陌生孩童發愣。
一個時辰後,人群漸漸騷動起來。
“官府何在?我們這是遇鬼了,到了個無主之地?”有人嘶聲高喊,卻只引來更多驚惶目光。
就在眾人驚魂未定之時,幾道獰笑劃破混亂。
幾個潑皮無賴趁機鑽出人群,自發結成團伙,踹翻米鋪門板搶糧。
不遠處,兩個無賴還盯上了縮在牆角的年輕婦人。
那婦人懷中還抱著少女,渾身顫抖著往陰影裡躲。
其中一個黃髮無賴一把揪住婦人髮髻,扯得她頭皮發麻,另一個則淫笑著伸手去拉扯她懷中的少女:“這不是王員外的姘頭,正是冤家路窄,跟著爺們吃香喝辣去!”
婦人拼死掙扎,懷中幼女的哭喊聲愈發尖銳,卻被淹沒在混亂的叫嚷聲中。
此時人群裡有人怒喝:“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要不要臉!”幾個膽大的壯漢攥著扁擔、木棍衝了過來。
亂象迭起。
......
慶辰神識在塔內掃過,他心中暗忖,這方圓十幾裡的空間許可權果然比往昔強上太多,容納萬人竟仍有不少空餘。
再放個萬把人也不是問題。
至於裡面的混亂、姦淫擄掠、殺人放火,慶辰對此卻充耳不聞,反正他真身也進不去,只能在背後操控神識。
這方圓十幾裡,一所縣城、十數個村落,他放置了諸多凡人武學功法、還有一些體修氣血的粗淺法門。
經過他之前的試煉,這尊疑似佛門至寶的九曜琉璃明王塔,任何有法力在身的法修都放不進去。
但是一些有內勁在身的凡人、甚至於一些粗淺氣血入門的體修,竟然可以入內,但前提是沒有法力,一絲法力都不允許有。
“有趣,著實有趣。”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讓慶辰心中生出了很多想法,氣血充盈、肉身強悍的修士,甚至各種修煉肉身的天才,可都是瑰寶。
也許目前還看不出甚麼,可隨著空間越來越大,方圓百里、千里,將來一定是極其重要的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