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玄叱島,地處寒山群島要害處,恰似一顆璀璨明珠。
此島方圓將近千里,雖比不上地關島、地禪島幅員遼闊、過千萬的人口,卻也是二階上品的大島。
其與寒山寺的地禪島相距不過四萬裡水路,往來法船、修士如過江之鯽,端的是熱鬧非凡、富庶異常。
島上人口較為繁盛,兩百餘萬百姓在此休養生息,田間地頭、市集街巷,處處皆是人聲鼎沸。
而且寒山群島規矩很嚴,寒山寺明令禁止修士無故迫害平民。
玄叱島上盤踞著三股較大的勢力。
寒山寺分寺坐落於島北,紅牆金瓦,寺中僧眾戒律森嚴,時不時便有年輕沙彌在島上行走,化緣講經;
島中腹地則是李姓假丹家族的地盤,府邸樓閣連綿成片,家族子弟仗著老祖李昂假丹修為,除了寒山寺的和尚,可以說在島上橫行無忌,各處產業興旺。
島南矗立著黑白寺,這寺廟一半白牆素瓦,一半黑瓦雕樑,主持玄苦大師也是築基巔峰的高手,黑白佛法威能不小;
這三家人馬加起來,不低於兩千多,其中以李姓假丹家族為最強。
除了這三股勢力,島上還匯聚了形形色色的修仙者。
掮修們整日穿梭於坊市、海島之間,靠著倒騰修仙資源牟利;
獵修們背成群結隊出入島嶼、海域險地,專尋妖獸;
散修們或擺攤售賣靈藥、靈丹符籙等,或替人做事賺取靈石等;
還有那數不清的小家族,各自佔據一隅,雖勢力不大,加起來也不容輕視。
林林總總算下來,島上所有修士加起來,至少有五千之眾。
此島作為邊界大島,修仙資源更是堆積如山。
靈藥園、靈礦脈比比皆是,貿易往來熱鬧得緊,比起先前魔蓮教屠戮的玄猿島,還要強上一大截!
此時,但見海天相接處,忽然海浪翻湧,十艘中、下品靈器戰舟如十柄黑刃,破浪疾馳而來。
每艘戰舟船首皆插著凝璇宗大旗,鎏金底色上玉璇璣圖案在風中搖晃,朝著玄叱島壓將過來。
戰舟排列成雁行陣的隊形,船頭似怒龍昂首,船尾低伏如巨鯨擺尾,帶起的浪濤此起彼伏,轟隆聲響徹十數里。
每艘戰舟的甲板上皆站滿修士,全部加起來,估摸著有近兩千人。
他們個個身著凝璇宗外門、內門弟子服飾,乍一看去,倒像是凝璇宗大軍出征。
不過若是有人敢破了陣法、踏足戰舟,細細一瞧,便能瞧出端倪——這些修士腰間,都掛著個黑沉沉的骷髏法器,正是魔蓮教的懸顱骷髏佩。
眾人面上雖披著凝璇宗的皮,骨子裡卻是魔蓮教的凶神惡煞,一個個眼神嗜血,活脫脫一群披著虎皮的惡狼!
按照魔蓮教的規矩:百人為一哨,五哨成一旗,一旗便有五百教眾;
四旗合為一營精銳,一營足足有兩千人,向來是由十殿閻羅親自統帥,戰力強橫無比。
此番滄浪群島分壇傾巢而出,滿打滿算也不過一營可戰教眾,都被慶辰召集起來。
三五十年的時間裡,林長生沒少下功夫。
他領著魔使們經常操練《懸顱戰陣》,又讓十幾位魔使居中排程。
到如今眾人結成陣勢後,可以勉強發揮出懸顱七轉的威能!
這是近乎金丹前期的攻擊強度。
慶辰曾悄悄試過一次,這懸顱七轉戰陣秘法全力施為,可以正面攔下凝璇寶船的三階靈炮。
只可惜,這懸顱戰陣雖厲害,卻也有缺憾。
慶辰當年得到的懸顱戰陣,只有一轉到八轉的練法,後頭的九轉乃至更高層次,就是殘缺不全了。
此時,閻羅王林長生身披上品靈甲,在各個戰舟來回巡視,霸氣強悍。
突然,他猛地停下腳步,傳音如驚雷炸響:“都給本王聽好了!有紫薇魔君大人壓陣,此番進攻玄叱島,只許進不許退!
拿下玄叱島,靈石靈藥任你們搶,血肉白骨任你們煉!誰要是敢當孬種、心慈手軟,本座當場挖了他的頭蓋骨,拿他祭旗!”
此言一出,戰舟上頓時響起一片好似狼嚎般的應和聲。
各個戰舟中,斷天涯、絕情、韓石三位邪月魔使分散開來,皆是一臉狠厲。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位幽星魔使,皆是築基初期修為。
這些人都是這三、四十年間,在魔蓮教摸爬滾打、不斷成長起來的人物。
這些新晉魔使中,有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但見他金面長鬚,虎目濃眉,魁梧身軀往那甲板上一站,仿若鐵塔矗立。
若是不穿這修士法袍,他真像是凡間的大將軍、或是佔山為王的綠林豪傑。
此人正是宇文不驚,天生頂尖上品靈根,天資之高,絲毫不輸那辛百忍,此刻更是臨近築基中期的關口,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突破。
說起這宇文不驚的身世,當真是坎坷至極。
他幼時父親本是修仙商隊之主,不想途中遭遇盜匪,被法術轟殺。
那時他不過十歲,又有管家掩護,被山匪誤認作護衛之子,沒當場殺了,反倒充作雜役。
這山寨之中,哪裡有半分人樣?
他每日裡挨打受罵,吃不飽穿不暖,更眼睜睜看著母親和幾位姐姐,在數月間被那群惡匪折磨致死。
那段日子裡,宇文不驚住在柴房,日夜磨著一把鏽刀,刀刃捲了口,他便用石頭磨;
石頭鈍了,他就換塊新的。
心中只存著一個念頭——報仇!
說來也巧,那日斷天涯奉命帶著教眾清掃周圍山寨、掠奪資源。
殺上山頭時,他正瞧見這渾身是血的少年。
這少年攥著刀躲在柴房角落,眼神裡滿是仇恨,磨著一把刀,只等機會來臨,倒與年輕時的自己有幾分相似。
斷天涯冷聲道:“想報仇,便去!”
宇文不驚二話不說,提著柴刀衝進重傷的匪窩,見著人便揮刀亂砍。
那一日,他殺紅了眼,將平日裡欺辱他的山匪,一刀刀剁碎,鮮血濺得滿身滿臉,卻始終沒掉一滴眼淚。
那年,他不過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