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安跟著幽星魔使穿過三道刻滿陣紋的拱門,只覺溫度驟然降低,掌心的冷汗幾乎要浸透衣袖。
抬頭望去,這裡正是玄蓮島魔蓮教中的酆江殿,倒懸的玄銅蓮座掩在陣紋中。
巨蓮中心的王座隱約可見,四周垂著黑紗,王座上人影披著金絲華袍,袖口繡著金線魔蓮——正是魔蓮教赫赫有名的酆江王蘇子萱。
常平安低頭跪在白玉階下。
“常平安,銀魔衛,煉氣八層,入教十八年。”
聲音突然在殿中響起,驚得常平安一個激靈。
他這才發現,那位幽星魔使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弟子,見過……見過酆江王。”常平安老實回話。
王座上的蘇子萱頭戴酆江王面具,自有一股威壓,讓常平安膝蓋發顫。
蘇子萱忽然開口,“聽說你煉成了少陰甲?讓本座瞧瞧。”
常平安趕忙掐動法訣,胸前頓時浮現三枚半透明甲片,邊緣還帶著淡淡的水藍色熒光,正是少陰甲。
“不錯。”
她心中暗自驚訝,這所謂的“少陰甲”,實際上是度厄太陰決中入門的一道護身法術——太陰玄甲的簡化版。
能夠將這道法術入門,說明常平安有修行度厄太陰訣的資質。
這門功法,慶辰手上有九層,如果能蒐集到第十層和配套的一些天階下品法術,這門功法就是最頂尖的地階極品神功。
當年,蘇子萱和慶辰在隱靈島滅殺曹半仙、徐老怪,歷經一番波折,最後得到了祁連上人的傳承——其中度厄太陰決便是度厄宗的鎮派絕學,珍貴無比。
她心中明白,能修行度厄太陰訣的修士,要麼是地品水靈根;
要麼是水靈根,且身懷“少陰之體”這般的極陰靈體,二者皆百萬、千萬中無一。
再看這常平安,不過中品水、木、土靈根,放在玄常島時也是個無人問津的角色。
看來他至少是“少陰之體”這種級別的極陰靈體,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
“難怪他修行如此緩慢,這黃級上品《靈木生息訣》只能發揮他中品靈根的速度。原來是塊被蒙了塵的璞玉,真是差點浪費了“少陰之體”。”
蘇子萱當年在隱靈島得了祁連上人的傳承,立下誓言要將這等神功傳揚下去。
如今見常平安顯露‘少陰之體’的徵兆,如何不喜?
這等靈體暗合功法至陰之性,若能悉心培養,他的修行速度怕是能直追地靈根修士。
念及此處,她語氣陡然柔和幾分,問道:“你可知道,這少陰甲雖只是入門法術,卻需少陰之體方能修煉有成?”
常平安聽得一頭霧水,只是本能地搖頭。
蘇子萱見狀,也不多解釋,只道:“你能練成這少陰甲,說明你氣運不凡。
本教有個規矩,凡煉成少陰甲者,便可拜入紫薇魔君座下,成為記名弟子。你可願意?”
這話如同一記悶雷,劈得常平安腦袋嗡嗡作響。
紫薇魔君是甚麼人物?
那可是原先的秦廣王,一步一步拼殺出來的金丹真人。
平日裡只是傳說級人物,如今竟有機會成為其記名弟子?
他嚥了咽口水,張了張嘴,卻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想起方才在殿外,他還幻想著能成為酆江王的弟子——哪怕是記名的,也足以讓他在魔蓮教中地位大增,有築基的機會。
如今倒好,直接跨過十殿閻王,攀上了魔君級的大腿!
這等機緣,莫說是他,便是那些天資卓絕的年輕魔使,怕也是連做夢都不敢想。
“怎的?可是不願意?”蘇子萱見他呆立當場,板起臉來。
“願意!願意!”常平安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磕頭,額頭撞在白玉階上咚咚作響,
“弟子求之不得,謝酆江王推薦,謝紫薇魔君恩典!”
看著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模樣,蘇子萱面上卻依舊威嚴:“起來吧。從今日起,你便晉升為‘金魔衛’,暫時由我親自教導你入門法訣。”
“是是是!弟子定然謹記!”常平安站起身來,只覺雙腿發軟,卻又滿心歡喜。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銀線魔蓮紋,只覺這小小的圖案此刻竟閃耀著金丹光芒。
誰能想到,一個年過七十、資質平平的老修士,竟能遇上這般潑天的機緣?
他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平安啊,修仙路難,但只要活著,便有希望。”
如今看來,這希望,竟真的讓他給等到了。
蘇子萱彈指一揮,一個上品儲物袋“嗖”地飛到常平安面前。
他慌忙伸手去接,袋子“啪”地砸在胸口。
“這裡面有一瓶聚氣丹、兩瓶凝元丹,還有一枚啟靈丹。”
蘇子萱的聲音從黑紗後傳來,“另外還有《度厄太陰決》前三層功法,以及配套的《太陰玄甲》和《月輪斬厄咒》。
記住,即日起化去《靈木生息訣》的法力,專心修煉這門功法。五年內,你丹藥不斷——若能在五年內修至煉氣巔峰,本座親自賜你築基丹。”
常平安聽得腦袋發熱。
他清楚,尋常銀魔衛別說啟靈丹,便是一階中品的聚氣丹,每年供奉也只有一瓶。
一瓶聚氣丹差不多值五十塊靈石,有十顆,省著點用一般可以用上三月。
一階上品的凝元丹,那至少價值一百靈石。
轉為煉氣後期突破瓶頸的啟靈丹,更是不次於一件上品法器,價值三百靈石以上。
如今他不僅有這麼多丹藥,還有聽著名字都覺得強悍的功法,甚至可能還有築基丹這般重寶……
“謝、謝酆江王!”常平安又要磕頭,這次卻被蘇子萱抬手止住。
王座後,她望著階下這個形容有些枯槁的落魄弟子,心中暗忖:
祁連上人留下的玉簡,最後之處蘊含封印,連主上的金丹神識都無法破解。
若常平安真能修成度厄太陰訣,達到築基級數,或許能解開那層封印,得到度厄宗的所有遺藏。
此人資質頗高,又牽涉元嬰級宗門遺物,價值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