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西坡的笑聲依舊爽朗,他對慶辰說道:
“哈哈,‘賢婿’啊,我這小女啊。性子確實是驕縱了些,但她內心深處是願意與你結為道侶的。”
慶辰面不改色,連忙說道:“靈珊姑娘性情直率,純真爛漫,這份真性情,我慶辰又豈會不珍視?”
嶽西坡聽罷,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臉色一正,神色變得鄭重而嚴肅:
“咱們既是一家人,便不說兩家話。這巡察使一職,原本並非我們這一派系所掌。
但莫求仙那廝,在戰時竟敢行刺於你,此事敗露後,加之我們岳家手中握有前任巡察使的不少把柄。
一番運作之下,那前任巡察使終是被調往了玄黎島戰場。如今,賢婿能接替此職,乃是我們岳家和其他人所樂見的。
我們相信,你定能‘公正無私’地執行宗門律令,維護好這一區域的穩定。”
慶辰聞言,對岳家的鼎力支援表示了感謝。
嶽西坡接著說道:“你巡察的轄區,除了我們玄嶽島外,還有三處二級島嶼。
這些島嶼上盤踞著不少凝璇宗的附庸築基家族,他們與原巡察使一派交情頗深,你此行定要多加留意。
尤其是那玄常島,乃是一處二級上品靈島,資源豐厚。島上有著三個築基家族,其中的常家,更是和原巡察使關係匪淺。
他們對你此次的巡查任務,恐怕會百般阻撓,甚至設下圈套。你務必謹慎行事,莫要被他們鑽了空子。”
慶辰神色恭謹,連忙請教道:
“岳丈大人,這巡察使一職,具體該如何行事,又有哪些忌諱,還請岳丈大人不吝賜教。”
嶽西坡輕輕抿了口茶,開口說道:
“賢婿啊,要想在這十二道巡查使中站穩腳跟,你首先得學會‘三思’。”
慶辰聞言,眉頭微挑,好奇地問道:“何為‘三思’?”
嶽西坡沉吟片刻說道:“所謂‘三思’,便是思危、思退、思變。
這修煉之途,危機四伏,險惡異常,唯有提前察覺危險,方能規避風險,此為思危;
而當你面臨強敵,正面難以擊潰時,便需懂得退讓,隱匿鋒芒,待時機成熟再給予對手致命一擊,這便是思退;
至於思變,則是在退讓與隱匿中反思自我,審視過往之錯,從而走得更穩、更遠,修為更上一層樓。”
慶辰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嶽西坡見狀,繼續說道:
思危。你這巡查使的位置,暫時並不一定坐得穩。我岳家會全力支援你,但你的轄區總共有四座大島。
餘下三島你必須有足夠的威信,才能確保凝璇宗的利益不受損。
否則你這位子便坐不安穩,這就是危險所在。你需時刻警惕,不可有絲毫懈怠。
思退。你的對手是那餘下三島的勢力,但你不能與這三島所有人都對立。
你得隱藏鋒芒,暗中觀察,找到關鍵的地方,再給出致命一擊。記住,不可魯莽行事,需謀定而後動。
至於思變,這個是後話了。”
慶辰拱手一禮,“多謝‘岳丈大人’!”
慶辰初任巡察使,兩眼一抹黑,對於巡察使事務尚有許多不熟悉之處。
宗門長老會給出的任務,是讓他清查轄區內各個家族的修士情況。
查清他們是否有通敵、有懈怠之舉,並督促他們全力助凝璇宗禦敵。
若他行事不力,被人揪住把柄。
那等待他的,恐怕便是被髮配至那前線戰場。
正因如此,慶辰的首站便選在了岳家。
岳家之主嶽西坡,倒是頗為識趣。
不僅詳盡地介紹了岳家的情況,還幫慶辰理清了巡察事務的頭緒。
嶽西坡告知慶辰,餘下三島之中,玄常島勢力最大。
而玄常島內,又以常家為首。
只要擺平了常家,玄常島便等於握在手中;
而一旦玄常島臣服,其餘兩島自然也會跟著歸順。
慶辰聽後,心中有了計較。
他讓手下將岳家全力配合巡察的記錄整理妥當,隨後便準備啟程
下一站,上任玄常島。
就在慶辰乘坐飛舟趕往玄常島的路上,岳家大廳內卻上演著另一場暗流湧動的對話。
嶽西坡對著大廳一處牆壁,說道:“大哥,真要這麼做嗎?”
等了一會兒,牆壁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我們別無選擇。”
嶽西坡沉默了一陣,“那老祖他……”
牆壁那頭陷入沉默,隨後卻話鋒一轉,說了一句看似不著邊際的話:
“刀,一直懸在脖子上,老祖卻總說自己老邁昏聵。我們做了一輩子別人的手中刀,這一次換我們做持刀人。”
嶽西坡眯了眯眼睛:“大哥,那這小子如何?能不能成事。”
牆壁那頭說道:“看著有些手段,不是個‘小人得志’之輩。也好,且隨他去,也許是個不錯的小卒子。”
隨著這話說完,牆壁那頭沒了聲音,嶽西坡也沒有再說話,大廳又陷入了沉寂。
“慶師叔,咱們原本的目的地不是玄常島嗎?怎麼半路上會改道去對付那‘陰山十三寇’呢?”
在疾馳的玄血戰舟之上,高玉梁眉頭微蹙,向慶辰問道。
原來,在前往玄常島的途中,慶辰竟突然改變航向。
駛向了一座一級小島,並主動出擊,剿滅了上面的諸多水匪。
自慶辰踏入築基期以來,高玉梁便不再以“慶兄”相稱。
尤其是慶辰將他從海昌島戰場召回後,他對慶辰更是充滿了敬畏之情。
慶辰對高玉梁笑了笑:“算是‘見面禮吧’。”
此時,一直默立一旁的徐俠客插話道:“哼,你哪裡懂得慶師叔的深意。
作為巡察使,剷除賊寇本就是慶師叔的職責所在,他的行為實乃我等修行者的楷模。”
慶辰瞥了他一眼,然後不再言語。
心中暗自思量:這小子,打了一場仗,還是這麼軸。
倒是高玉梁機靈許多,知曉我行事必有深意,從不做無謂之舉。
不過,話說回來,這“陰山十三寇”確實有些能耐,積累了不少家底。
慶辰的神識沉入儲物袋中,只見其中又增添了不少靈石珍寶。
以及被整齊碼放、貼上了封靈符的一些無頭修士屍體。
雖然嶽西坡講了很多做巡察使的規矩,但慶辰不全這樣想。
“築基上人不氣盛,那還叫築基上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