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祖真血,燃我殘軀,化煞為魔!”
伴隨著古君安那一聲恐怖嘶吼,原本動盪不堪的山林驟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緊接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以他為中心,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那不是尋常的靈力波動,而是一種夾雜著太古蠻荒氣息的血煞之力。
只見古君安原本白皙的面龐瞬間佈滿了暗紅色的魔紋,雙目瞳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燃燒的血焰。
他周身的傷口不再流血,反而蠕動著生出細密的肉芽,斷裂的骨骼在噼啪作響中強行接續,一身氣息竟在瞬息間打破了重傷的桎梏,甚至隱隱超越了他全盛時期的巔峰,觸碰到了結丹大圓滿的臨界。
蘇辭立於數百丈外,身形緊繃如弓,掌心已滿是冷汗。
“這就是古蒼一脈的底蘊麼……”
蘇辭雙眼微眯,瞳孔深處倒映著那個彷彿魔神降臨般的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古君安已經不再是一個純粹的修士,更像是一頭失去理智、只知殺戮的兇獸。
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壓迫感,讓他凝重至極。
危機!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
“必須嚴陣以待,稍有不慎,今日便是我的隕落之時。”蘇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他不再有絲毫保留,丹田內的青陽金丹瘋狂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嗡!”
玄黃爐再次顯化。
爐身之上,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紋路逐一亮起,垂落下萬千道厚重如山的玄黃母氣,將蘇辭的身軀層層包裹。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殺器發出清越激昂的劍鳴,太初聖光術被催動到了極致,劍鋒之上,金色的光焰吞吐不定,散發著淨化一切邪祟的神聖氣息。
“蘇辭!!死來!”
古君安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腳下的虛空轟然炸裂。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術,僅僅是憑著肉身之力猛地一蹬,整個人便如同一枚出膛的暗紅炮彈,瞬間洞穿了數百丈的空間距離。
快!快得連神識都難以捕捉!
蘇辭只覺眼前紅光一閃,一隻佈滿鱗片與骨刺的猙獰利爪便已撕裂了層層空氣,帶著令人窒息的惡風,直取他的咽喉。
“斬!”
蘇辭避無可避,亦不退半步。
他暴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以後發先至的決絕姿態,狠狠斬向那隻利爪。
“鐺!”
金鐵交擊之聲,宛如天雷滾滾,震徹雲霄。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碰撞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橫掃。
此地原本就一片狼藉,更是無數存在瞬間化為齏粉,堅硬的山岩如豆腐般崩碎,原本昏暗的斷魂淵邊緣,竟被這恐怖的能量風暴硬生生犁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蘇辭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劍身湧入體內,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飛濺。
整個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接連撞碎了三座聳立的石峰,最後重重砸入地面,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噗!”
坑底,蘇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他感覺全身的骨架彷彿都要散架了一般,五臟六腑更是如同火燒般劇痛。
然而,還未等他喘息,頭頂上空再次傳來了令人絕望的破空聲。
“還沒完!給我死!”
古君安根本不給蘇辭任何喘息的機會。他懸浮於半空,雙手虛抱,那滔天的血煞之氣竟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顆直徑數十丈的暗紅血球,宛如一顆墮落的星辰,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下方的巨坑狠狠砸落。
“玄黃鎮世!”
生死關頭,蘇辭眼中的戰意反而愈發熾烈。他顧不得體內的傷勢,雙手瘋狂結印,體內殘存的真元不計代價地灌注進頭頂的玄黃爐中。
原本只有數丈大小的玄黃爐迎風暴漲,化作一座巍峨如山嶽的巨鼎,帶著鎮壓萬古的厚重氣息,逆天而上,狠狠迎向那顆墜落的血星。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彷彿要將這片天地徹底撕裂。
刺目的光芒瞬間淹沒了這方天地。
待光芒稍斂,兩道身影再次分立兩端。
蘇辭半跪在地,衣衫襤褸,胸口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痕跡,正汩汩冒著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對面的古君安,也絕不好受。
那玄黃爐畢竟是重寶,即便蘇辭修為不如他,但這全力一擊的反震之力,也足以讓他喝一壺。
古君安此刻披頭散髮,原本凝實的血煞鎧甲片片碎裂,口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那雙赤紅的眸子裡,癲狂之意稍減,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與駭然。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擋得住我的血星變……”古君安難以置信地嘶吼著,身體因為劇痛和反噬而劇烈顫抖。
他這門禁術,乃是以燃燒壽元和道基為代價,換取短暫的戰力爆發,本該呈現碾壓之勢,卻沒想到蘇辭這塊骨頭竟硬到了這種程度。
“再拖下去……我會死!”
古君安雖然瘋狂,但並未徹底失去理智。
感受到體內那股如同潮水般退去的虛弱感,以及經脈深處傳來的撕裂劇痛,他終於害怕了。
“滾開!”
古君安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噴出一口精血,強行催動體內殘餘的力量,爆發出一股驚人的環形氣浪,將正欲趁機搶攻的蘇辭震退數十丈。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雕刻著繁複古紋的紫色玉符,眼中閃過一抹肉痛與決絕,狠狠將其捏碎!
“咔嚓!”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道沖霄的紫光刺破蒼穹,在雲端炸開一個巨大的古家圖騰,經久不散,甚至連那斷魂淵上空的終年迷霧都被衝散了大半。
那是古家最高階別的求援訊號!
“蘇辭!你死定了!族內長老就在附近,即便你今日逃到天涯海角,也必死無疑!”古君安厲聲咆哮,聲音中充滿了怨毒與快意。
蘇辭穩住身形,抬頭看著那漫天紫光,眼神驟然一凝。
叫支援了?
這裡是斷魂淵邊緣,古家除了自己殺的四人外,還有其餘強者在這山脈中?
他暗道不妙,一旦被纏上,哪怕只是來個結丹後期,自己今日恐怕都在劫難逃。
“不能久戰,必須立刻離開!”
蘇辭心中念頭急轉,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氣息迅速跌落、正準備藉著玉符之力遁走的古君安身上時,一抹狠厲的寒光陡然劃過眼底。
此人睚眥必報,且天賦驚人,若是讓他安然回去修養,憑古家的資源,不出數個月又能活蹦亂跳,屆時,自己將永無寧日。
“既然已經結下死仇,那就不死不休!”
“即便殺不了你,也要廢了你!讓你此生道途盡毀!”
一念至此,蘇辭不再壓制體內的傷勢,反而更加爆發自身能量。
“太初歸元劍!”
蘇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整個人瞬間化作一把出鞘的利劍。
這一刻,他的人與劍徹底合二為一,化作一道璀璨至極、彷彿能割裂時空的金虹。
這道劍虹,匯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乃是以太初聖光術與自身青陽真元融合的一道強大劍式!
“你?!”
古君安感受到了那一劍中蘊含的恐怖威能,那是足以威脅到他性命的一擊。
他驚恐起來,想要躲避,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彷彿被某種力量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生死一瞬。
古君安畢竟是古蒼一脈最有潛力的傳人,身上的保命底牌多得令人髮指。
就在劍虹即將刺入他眉心的剎那,他身上陡然亮起三道不同顏色的光罩,更有七八件防禦法寶在一瞬間自動護主,擋在他身前。
“轟!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響起。
那道璀璨的金虹勢如破竹,接連洞穿了三層光罩,粉碎了五件極品秘寶,最後狠狠轟擊在古君安身上最後一道護體金光上。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林間。
古君安的身體如同破布袋般被拋飛出去,整個下半身的血肉在一瞬間被狂暴的劍氣絞成血霧,丹田氣海更是受到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但就在蘇辭的長劍即將徹底絞碎他生機的瞬間,古君安捏碎的那枚玉符終於完全激發。
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空間之力瞬間包裹住古君安殘破不堪的身軀,空間一陣扭曲,他的身影憑空消失,只留下漫天灑落的血雨和那充滿怨毒的咆哮回聲:
“蘇辭!!!此仇不報,我古君安誓不為人!!!”
“錚!”
劍光散去,蘇辭身形踉蹌落地,長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前方,神識迅速掃過四周,確定古君安已經徹底遁走,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了……”
其實在出手的那一刻,他心裡就清楚,想要徹底斬殺擁有眾多保命底牌的古君安,難如登天。
那種大家族的嫡系子弟,保命手段層出不窮,哪怕是元嬰初期的大能出手,都不一定能將其當場擊殺。
“原本想廢了他,讓他徹底斷了道途……”
蘇辭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眉頭微皺,心中暗自盤算。
“雖然重創了他的肉身,但最後那一瞬,他的護身法寶還是擋住了大部分致命傷害,以古家的底蘊,只要肯下血本,用天材地寶溫養,這種傷勢……至多修養半年,便可恢復。”
甚至,這種生死磨礪,反而可能成為古君安突破瓶頸的契機。
“但也只能如此了。”
蘇辭搖了搖頭,這已經是他在這種絕境下能做到的極限。
至少,這幾個月內,古君安是別想再出來興風作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