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入，吹動他的衣袍。
他在想古家的事。
古蒼一脈在南天境開啟了封印，拿到了裡面的東西。
那老者說裡面封印的不是邪魔，而是上古神庭留下的力量。
他們到底拿到了甚麼？
那股力量，會不會對九幽雲嶺的封印產生影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古家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追了他一路，從焚天海到古聖城，又從古聖城到望月城，像一條甩不掉的毒蛇。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早點休息。明天去城中打聽打聽北寒境的訊息。”他轉身對胖禿驢說。
……
第二天清晨，蘇辭改換了容貌，獨自前往太初城的天寶樓。
天寶樓作為頂尖跨域商行，情報最是靈通。
他找到管事，表示想打聽北寒境的情況。
管事是個精明的中年男子，結丹初期修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北寒境？那可是極北之地，離咱們東玄境隔著茫茫冰原和虛空亂流，尋常修士一輩子都去不了，道友去那裡做甚麼？”
蘇辭淡淡道：“尋一味靈藥。”
管事也不多問，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北寒境的大致地圖，標註了幾大洲域，還有一些主要城池和傳送陣的位置，不過，從天寶樓去北寒境……”
打聽一番後，拿著玉簡，蘇辭又去了百曉樓。
百曉樓是太初城最大的情報販子，只要出得起靈石，甚麼訊息都能買到。
蘇辭花了三千上品靈石，買到了一份更詳細的北寒境情報，包括北寒境的勢力分佈，氣候環境，危險區域以及最重要的，北冥玄境絕淵的位置。
絕淵在北寒境最深處，靠近極北之地，常年有元嬰級別的妖獸盤踞，九死一生。
蘇辭將情報收好，心中有了計較。
他決定先見顧芊兒，再決定下一步。
回到客棧，胖禿驢正在大堂享用靈餐。
見他回來，連忙招手：“蘇小子，這邊！度爺給你點了好吃的。”
蘇辭坐下，簡單吃了幾口，將打聽到的訊息說了一遍。
胖禿驢聽完，微微皺眉，暗自思索著。
接下來的兩天，蘇辭和胖禿驢在太初城四處走動，熟悉城中環境，順便打探古家的動向。
從各方渠道得來的訊息看，古家最近在東玄境四處拉攏人手，似乎在準備甚麼大動作，但具體目標無人知曉。
唯一確定的是，他們的人手主要集中在中域和南域，北域反而沒甚麼動靜。
蘇辭心中稍安。
第三天傍晚，傳訊令牌終於有了動靜。
顧芊兒發來訊息，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中帶著幾分調侃：“蘇辭，你在太初城？我在蒼梧山脈東麓的落雁城，過來一見。”
蘇辭心中一動，顧芊兒終於有訊息了。
他正要回復，胖禿驢忽然從隔壁房間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枚傳訊令牌，臉色有些古怪。
“蘇小子，度爺也得離開一陣子了。”胖禿驢撓了撓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
蘇辭眉頭一挑：“怎麼了？”
胖禿驢嘆了口氣，將令牌遞過來。
蘇辭神識探入，裡面是一段簡短的佛門密語，讓胖禿驢，速歸。
他有些詫異，認識這麼久，算是第一次真正知道胖禿驢背後有教派所在，之前一直都是很模糊。
他開口問道：“出甚麼事了，要多久？”
胖禿驢搖頭：“不知道，但恐怕不是甚麼小事。”
蘇辭沉默了片刻。
胖禿驢跟了他這麼久，從東玄境到南天境，從焚天海到望月城，一路出生入死，原本還計劃一起前往北寒境，但現在看來不能同行了。
“去吧。”
蘇辭笑了笑。
“別死在路上就行了。”
胖禿驢咧嘴一笑：“你小子，你還是擔心自己吧，古家最大目標追殺的是你，度爺哪有可能這麼輕易死了。”
蘇辭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胖禿驢收拾了行李，扛起金剛杵，離開了此地。
蘇辭站在窗前，看著胖禿驢的背影融入太初城的夜色中。
他收回思緒，拿起傳訊令牌給顧芊兒回覆這就過去。
......
落雁城在蒼梧山脈東麓，離太初城不遠。
蘇辭改換了容貌，經過兩次傳送，傍晚時分便到了。
落雁城不大，但很熱鬧。
城中修士以煉氣境，築基境為主，偶爾能見到幾個結丹期的，大多是商隊護衛或散修。
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其實，自從蘇辭突破到結丹境界之後，行走在一些城中，才能察覺出誰是結丹修士。
若是之前煉氣，築基境界，是很難察覺出來的。
就好比他現在，隱匿自身氣息，除非他有意釋放，否則街道上的所有修士，包括結丹境界修士，都無法得知他的境界。
蘇辭微微嘆息，修煉這麼久，踏入結丹境界之後，心境早就不同了。
他按照顧芊兒給的地址，來到城東一座特殊雅緻的庭院前。
庭院不大，但環境清幽，門前種著幾竿翠竹，院牆上爬滿了青藤。
周圍，有著強大的護院法陣。
蘇辭暗自咋舌，若不仔細感應，他也發覺不出。
恐怕，即便是元嬰修士想要強行打入此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肯定是瑤光仙宮的一處特殊產業。
他抬手敲門。
片刻後，院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身穿青衣的侍女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可是蘇前輩？”
蘇辭微笑道：“在下蘇辭。”
侍女側身讓開：“師姐等候多時了，請進。”
蘇辭跟著侍女穿過前院，來到後院的一間雅室。
雅室不大，但佈置精緻。
窗外是一汪小湖，湖面上荷花盛開，清風徐來，荷香陣陣。
窗邊擺著一張花梨木桌，桌上放著一壺靈茶和幾碟點心。
顧芊兒坐在窗前，一襲白衣，長髮如瀑，眉目如畫。
她手中端著一杯靈茶，正看著窗外的湖面。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嘴角微微上揚。
“蘇師弟，好久不見。”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眼中帶著一絲溫暖。
蘇辭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幾年不見，顧芊兒的氣質更加出眾了。
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穩，隱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邃感。
蘇辭仔細感應了一下，心中微微一驚。
顧芊兒竟然也是結丹後期了，而且那股氣息，遠比普通的結丹後期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芊兒師姐又精進了。”他微笑道。
顧芊兒微微一笑：“你也不差，結丹後期，比我預想的快多了，看來你在南天境沒少吃苦頭。”
蘇辭苦笑：“一言難盡。”
“師姐，你現在的氣息……”他試探著問。
顧芊兒微微一笑，知道他想問甚麼：“我修煉了瑤光仙宮的《瑤光聖經》，重塑了根基，之前的修為雖然還在，但根基已經被重新打磨過一遍。”
蘇辭倒吸一口涼氣。
重塑根基？
那是傳說中的事情，尋常修士想都不敢想，因為動輒就可能身死道消，一點微乎其微的差錯都不能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瑤光仙宮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怪不得師姐的氣息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他感嘆道。
顧芊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瑤光聖經是瑤光仙宮的不傳之秘，歷代只有聖女和核心長老才有資格修煉，我也是機緣巧合，被師父看中，才有這個機會。”
蘇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二人又聊了幾句，敘舊談情，侍女端上來幾樣精緻的菜餚和一壺靈酒。
顧芊兒揮了揮手，侍女退下，雅室中只剩下他們兩人。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輕鬆下來。
顧芊兒的話也多了起來，問起蘇辭在南天境的經歷。
蘇辭挑了一些能說的說了，那些生死搏殺，亡命天涯的往事，從他嘴裡說出來，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顧芊兒聽著，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聽到古家派半步元嬰追殺他時，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古家……”她低聲唸了這兩個字，沒有多說。
夜色漸深，窗外的湖面上倒映著月光，波光粼粼。
荷花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沁人心脾。
蘇辭看著顧芊兒，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淺青色的絲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長髮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襯得她的肌膚如凝脂般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