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推開,胖禿驢走了進來。
他看到蘇辭站在窗前,先是一愣,隨即上下打量起來。
“蘇小子,你……”
胖禿驢眼睛瞪得溜圓。
“我怎麼感覺你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整個人跟以前不一樣了。”
蘇辭微微一笑。
“突破了。”
胖禿驢倒吸一口涼氣。
“突破了?結丹後期?”
蘇辭搖了搖頭。
“還是中期,不過肉身又進了一步。”
胖禿驢愣了片刻,忽然湊過來,伸手在蘇辭胳膊上捏了捏。
“乖乖,你這肉身,現在甚麼層次了?”
蘇辭淡淡道:“堪比極品王器。”
胖禿驢眼睛瞪得更大了。
極品王器?
他可是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尋常結丹修士,能用上極品王器的,也都是身份不低者。
蘇辭倒好,直接把肉身煉成了極品王器。
這以後打架,還用得著法寶?一拳下去,比甚麼都好使。
“變態,真是個變態。”
胖禿驢搖頭晃腦。
“度爺我辛辛苦苦修煉這麼多年,金身才到中品王器。你小子倒好,一路往上竄,還讓不讓人活了?”
蘇辭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外面情況怎麼樣?”
胖禿驢在他對面坐下,神色變得正經起來。
“打探清楚了。”
他端起茶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天嘯城這地方,比咱們想象的要複雜。城裡主要有三股勢力。”
“一股是天嘯城本來的城主府,城主是元嬰初期的修為,不過一般不管事。一股是幾個大商會聯合的商盟,勢力很大,連城主都要給幾分面子。”
“還有一股,就是各大勢力的分部,太初古教、紫霄宮、丹鼎宗等等,都有。”
蘇辭點了點頭。
“焚天海那邊呢?”
胖禿驢道:“最近焚天海確實有動靜。聽人說,幾個月前焚天海深處有異象出現,沖天的火光和煙柱,持續了好幾天。”
“有人說那是地心炎髓現世的徵兆,也有人說是甚麼火系妖王在渡劫,反正說甚麼的都有,鬧得沸沸揚揚。”
他頓了頓。
“現在城裡到處都是準備進焚天海的人。有各大勢力的,也有散修,都在等機會。”
蘇辭眉頭微挑。
“地心炎髓現世?”
他取出伴生玉,注入一縷靈力。
玉石微微發熱,指向焚天海的方向。
那股感應的確比之前強烈了一些,但依舊模糊。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他收起伴生玉。
“不過不急,讓他們先去探路,我們準備充分了再進去。”
胖禿驢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個事。”
他壓低聲音。
“我在坊市裡,看到幾個三眼神族的人。”
蘇辭目光一凝。
“認出你了?”
胖禿驢搖了搖頭。
“沒有。度爺我精得很,遠遠看了一眼就走了,不過可以肯定,是元初的人,那眉心印記,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看向蘇辭。
“他們果然追來了。”
蘇辭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焚天海的方向依舊火光沖天。
元初的人已經來了。
接下來,只會越來越熱鬧。
但不管怎樣,地心炎髓必須拿到。
其他的,兵來將擋。
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蘇辭與胖禿驢便離開了客棧。
街道上還很冷清,二人沒有停留,徑直往城北而去。
昨日他們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蘇辭又買了十張高階闢火符,這種符篆能抵擋焚天海的火毒。
雖然以他的肉身,應該不懼那些。
但架不住可能會出現真正可怕的火毒侵襲,畢竟在那種地方,元嬰修士都不敢保證能夠安穩。
胖禿驢則盯上了一件寒玉甲,據說是用萬年寒玉打造,穿在身上能隔絕高溫。
“這玩意兒能保命,值。”胖禿驢摸著身上的甲冑,一臉滿意。
蘇辭沒有多說。
他心中清楚,焚天海那種地方,準備再多都不為過,都是為了自身的性命安全做準備。
巳時三刻,二人從北門出城。
城門處人來人往,大多是跟他們一樣準備進焚天海的修士。有的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著甚麼。
有的獨來獨往,面色冷峻,拒人於千里之外。
出城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官道向北延伸,路面是用碎石鋪的,還算平整。兩側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灰褐色的沙礫延伸到天邊,看不到盡頭。
天空灰濛濛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在地上投下大片陰影。空氣乾燥而灼熱,呼吸間能感覺到淡淡的硫磺味,那是從焚天海飄來的。
“終於出發了。”
胖禿驢深吸一口氣,被那股硫磺味嗆得咳嗽了兩聲。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方。
那裡,天邊一片赤紅。
焚天海的火光日夜不息,將半邊天空染成了血色。
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氣息。
據說在焚天海深處,火焰能燒到高空,連天空都被燒穿了。
二人騰空而起,化作兩道遁光,沿著官道向北疾行。
……
起初還能看到零星的村落和綠洲。
那些村落裡住著一些凡人,靠種植耐旱的作物為生。
偶爾能看到幾個孩子在村口玩耍,見到天上的遁光,便仰著頭看,直到遁光消失在視野中。
但越往北走,人煙越稀少。
漸漸地,腳下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戈壁。
戈壁灘上全是灰褐色的碎石和沙礫,寸草不生。
偶爾能看到幾株枯死的胡楊,枝幹扭曲,在風中發出嗚咽的悲鳴,像是死人的手指伸向天空。
天空中沒有飛鳥,地上沒有走獸,一片死寂。
只有風,永遠不停的風,捲起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胖禿驢回頭看了一眼,天嘯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這地方,真夠荒涼的。”
他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