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胖禿驢關上門,佈下隔音禁制,這才開口。
“蘇小子,那元初真能感知到玄黃氣?”
蘇辭點了點頭。
“三眼神族的天賦,確實可怕,我自認隱匿得夠好了,沒想到還是被他察覺。”
胖禿驢臉色凝重。
“那怎麼辦?他盯上你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要不咱們現在就跑?”
蘇辭搖了搖頭。
“先看看情況,他今天沒動手,是因為欒沐出面,但下次就不好說了。”
他轉過身,目光冷靜。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他若真敢動手,我也不怕他。”
“我們看看情況,若無變故,今晚就離開。”
胖禿驢看著他,欲言又止。
蘇辭知道他在想甚麼。
三眼神族的天驕,結丹後期,戰力恐怖。
自己雖然實力不弱,但真打起來,勝負難料。
更何況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但這話他沒說出口。
有些事,想多了沒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夜色降臨。
山谷中的燈火逐漸熄滅,只剩下幾盞長明燈在風中搖曳。
白日喧囂的人群早已散去,各處宮殿也恢復了寧靜。
偶爾有巡邏的弟子經過,腳步聲輕而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蘇辭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一動不動。
胖禿驢坐在蒲團上,手裡攥著金剛杵,時不時看他一眼。
房間裡沒有點燈,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小子,咱們甚麼時候走?”
胖禿驢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蘇辭沒有回頭。
“再等等,子時過後。”
他轉過身,走到胖禿驢身邊坐下。
月光照在他臉上,輪廓分明,眼神卻很平靜。
“白日的事,你也看到了,元初雖然走了,但盯上我們的人,不止他一個。”
胖禿驢點了點頭。
“度爺我也看出來了,那幫人看你的眼神,跟看肥羊似的,尤其是元初那幾句話,說得那麼大聲,生怕別人聽不見。”
蘇辭冷笑一聲。
“重寶動人心,我身上有玄黃氣的事,雖然只有元初說破,但聽到的人不少,那些人裡,難保沒有動歪心思的。”
他頓了頓。
“所以必須趁夜走,等天一亮,說不定就有人堵門了。”
胖禿驢撓了撓光頭。
“那咱們現在就走?不是說等子時嗎?”
蘇辭搖了搖頭。
“不急。”
他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胖禿驢也不再說話,只是握著金剛杵,靜靜等待。
房間裡陷入沉默。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顯得夜的寂靜。
蘇辭閉著眼,腦海中卻在回想白日的一幕幕。
元初那雙金色的眸子,那種被看穿的感覺,還有周圍那些人竊竊私語時的眼神。
他知道,從那一刻起,自己就成了眾矢之的。
“玄黃氣……”
他心中暗歎。
這東西既是機緣,也是禍根。
今日有元初,明日就有李初王初。
只要訊息傳出去,麻煩就會源源不斷!
“得儘快離開東域。”
他暗自決定。
焚天海的事辦完,立刻就走,絕不在東域多留一日。
……
子時。
山谷中一片寂靜。
連蟲鳴都停了,只剩下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蘇辭睜開眼,站起身。
“走。”
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宮殿,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們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宮殿後方,翻過一道矮牆,進入一片竹林。
竹林中幽暗寂靜,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月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照在二人身上,忽明忽暗。
蘇辭走在前面,胖禿驢緊跟其後。
他們的腳步很輕,落地無聲。
氣息壓制到最低,連心跳都放緩了。
穿過竹林,是一條山間小徑。
小徑蜿蜒向下,通往山谷外的方向。
白天這裡人來人往,此刻卻空無一人。
小徑兩旁長著不知名的野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擺。
蘇辭停下腳步,仔細感應了片刻。
神識無聲無息地鋪開。
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寸土地,都在他感知之中。
沒有異常。
他微微鬆了口氣,繼續前行。
二人全力前行,遠離山水道場,準備直奔太初古教的商坊。
然而,剛剛飛行不足千里。
蘇辭,停住了。
胖禿驢差點撞上他,連忙問:“怎麼了?”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一棵老松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負手而立,背對著他們,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卻讓蘇辭心中警鈴大作。
結丹大圓滿。
“二位小友,這麼晚了,是要去哪?”
那人緩緩轉過身。
月光下,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面容清癯,鬚髮皆白,一身灰色長袍,看起來像個普普通通的老年散修。
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正盯著蘇辭。
蘇辭心中一沉。
果然有人堵路。
他沒想到已經離開千里範圍,卻仍舊有人,甚至是提前在此地攔截。
但仔細想想也對,山水道場距離城中最近的路線,便是此處了。
蘇辭面上不動聲色,抱了抱拳。
“前輩有何指教?”
老者笑了笑。
“指教談不上,只是白日聽說小友身上有件重寶,老夫好奇得很,想借來看看。”
蘇辭眉頭微皺。
“前輩說笑了,甚麼重寶?”
老者搖了搖頭。
“小友不必裝糊塗,白日清月道臺上,三眼神族的那位元初公子說的話,很多人都聽到了。”
“玄黃重寶,那是何等寶物?舉世罕見,小友既然身懷此等重寶,拿出來讓老夫開開眼,有何不可?”
蘇辭心中冷笑。
果然是被元初那番話引來的。
他試探道:“前輩是三眼神族的人?”
老者哈哈一笑。
“老夫可高攀不起,三眼神族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怎麼會看得上老夫這種散修?老夫只是路過此地,恰逢其會罷了。”
蘇辭目光微閃。
不是三眼神族的人,那就是別的勢力派來的。
很可能就是白日清月道臺某個天驕的命令。
“前輩既然知道那是重寶,就該知道,寶物認主,不是誰想看就能看的。”蘇辭淡淡道。
老者笑容收斂,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小友的意思是,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