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的金色海洋,比起閉關前又擴大了數倍,且海水變得更加粘稠、深邃,如同流動的黃金。
丹田中,但那枚青陽大道金丹,雖然璀璨依舊,卻在如此龐大的神識映照下,顯得有幾分……渺小。
肉身是船,神識是帆。
船若太小,帆再大也無用,反而會因頭重腳輕而傾覆。
他現在就是如此。
神識之強,已遠遠超出了結丹中期修士應有的範疇,甚至超越了結丹大圓滿的極限,直逼元嬰門檻。
但肉身與靈力修為,卻還停留在原地。
這種魂強體弱的不平衡,讓他無法將神識的全部威能發揮出來。就像是一個孩童揮舞著一柄百斤重劍,雖然劍鋒鋒利,卻難以自如掌控。
“需要儘快突破境界了。”
蘇辭心中暗道。
元嬰太遠,但結丹後期,乃至結丹大圓滿,不是遙不可及。
只有將肉身與靈力的短板補上,他這暴漲的神識才能真正化為戰力,而非僅僅是威懾。
“行了,別在那兒臭美了。”
胖禿驢見蘇辭一會兒微笑,一會兒皺眉,忍不住出聲打斷。
“你這神功也練成了,魂也煉化了,咱們是不是該走了?度爺我在這地下待了小十天,都快發黴了。”
蘇辭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走。”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這間空蕩蕩的密室。
那方萬年溫玉蓮臺,依然靜靜地矗立在原地,散發著溫潤的靈光。
蘇辭想了想,大袖一揮,將整座蓮臺連根拔起,收入儲物戒中。
這蓮臺乃是靈脈之眼匯聚之地,雖然比不上那具人丹珍貴,但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修煉至寶。
日後閉關,也有大用。
“走。”
蘇辭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此前未有的從容。
他大步邁出密室,朝著地宮出口的方向走去。
身後,那間塵封了萬年的密室,終於徹底歸於沉寂。
蘇辭與胖禿驢一前一後,穿過幽深的甬道,走過那面刻滿古玄經的石壁,越過那座空蕩蕩的八角祭壇。
來時的路,此刻走起來卻格外輕鬆。
蘇辭的神識無聲無息地鋪開,將地宮每一寸空間都納入感知之中。
確認再無遺漏後,他不再停留,與胖禿驢徑直朝著地宮入口掠去。
走出地宮。
頭頂上空,是那片終年不散的瘴氣,依舊灰濛濛地籠罩著整個深淵。
但比起他們墜入此地之前,確實稀薄了許多。
陽光透過瘴氣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瘴氣……”
蘇辭環顧四周,神識緩緩鋪開。
五百里範圍內,一切盡收眼底。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殘存的瘴氣中,蘊含著一股極其微弱的怨念氣息。
那氣息與丹陽子殘魂同出一源,只是已經稀釋到了幾乎無法察覺的程度。
“恐怕是丹陽子的執念煞氣所生。”
蘇辭收回神識,淡淡道。
之前不清楚,但此時神念之力暴漲,可以探查到這一點,追溯本源。
“他死後怨念不散,在這幽谷中日夜蔓延,經年累月,最終形成了這片毒瘴。”
胖禿驢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怪不得那老鬼一死,這瘴氣就開始散了,原來是源頭沒了。”
他抬頭看了看上方,又看向蘇辭。
“那咱們現在上去?”
蘇辭沒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鋪開神識,這一次,不再是探查地形,而是仔細搜尋著每一個可能潛伏的角落。
在蘇辭的神念鋪開範圍中,足足方圓千里,甚至更遠。
沒有任何古家修士的氣息。
甚至連那日古君安留下的血跡,都已被山風與瘴氣沖刷得一乾二淨。
“沒人。”
蘇辭收回神識,微微鬆了口氣。
“至少方圓千里內,沒有古家的人。”
胖禿驢聞言,緊繃的臉也鬆弛下來。
“那小白臉肯定躲回老巢養傷去了,他那些跟班,死了四個結丹,剩下的小嘍囉哪還敢在這兒蹲著?早就跑沒影了。”
蘇辭點了點頭。
“走。”
二人不再遲疑,身形一晃,便朝著上方掠去。
他們沒有御空飛行,而是貼著巖壁,藉著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瘴氣遮掩,如同一道青煙般向上攀升。
斷魂淵很深,但對於如今的二人來說,算不得甚麼。
當蘇辭的雙腳再次踏在堅實的土地上,呼吸到山間那帶著草木清香的新鮮空氣時,他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胖禿驢也站在他身旁,大口大口地吸著氣,一臉的陶醉。
“他孃的……總算回到陽間了。”
蘇辭沒有多言,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瘴氣依舊在翻湧,但已經無法遮掩下方的熒火微光。
他知道,這處地宮的秘密,或許將永遠沉埋於此。
“走吧。”
他轉身,朝著山外方向疾掠而去。
胖禿驢緊隨其後。
二人一路向北,速度不快,但勝在穩健。
他們沒有動用全力飛遁,而是以尋常築基修士的速度行進,同時將氣息壓制到最低,以防被可能存在的暗哨察覺。
翻過兩座山頭,穿過一片密林後,胖禿驢終於忍不住開口。
“蘇小子,咱們接下來往哪走?”
他一邊掠行,一邊側頭看向蘇辭。
“那南明離州在焚天海,距離此地甚遠,要是就這麼慢慢飛過去,得飛到猴年馬月?”
蘇辭腳步不停,神色平靜。
“不用慢慢廢。”
“嗯?”
胖禿驢一愣。
“不飛?那怎麼去?難不成你還能長翅膀飛過去?”
蘇辭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體由白玉雕琢而成,巴掌大小,正面刻著太初二字,背面則是一幅簡略的雲紋圖騰。
令牌表面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一股浩大而神聖的氣息。
胖禿驢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這是……太初古教的聖子令?!”
他在東玄境混跡多年,對各大勢力的標識早已爛熟於心。
尤其是太初古教,以及陰陽聖地這種龐然大物。
這枚令牌上的氣息和紋路,與那些傳聞中太初古教核心弟子所用的令牌一模一樣,甚至更加精緻,更加尊貴!
“你從哪兒弄來的?!”
胖禿驢一臉震驚地看著蘇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