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佇立在那個巨大的深坑邊緣,腳下便是那不可一世的古家結丹大圓滿長老,古寧樊的屍身。
雖然對方已經神魂俱滅,但蘇辭依舊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他那堪比結丹後期的強大神識鋪開,反覆沖刷著方圓十里的每一寸空間,防止有任何殘魂或是某種古家特有的命牌印記遁逃。
確認萬無一失後,蘇辭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繚繞的青陽真火逐漸斂入體內。
這一戰,看似勝得乾脆利落,實則還是充滿變數。
若非他先以雷霆手段偷襲,最後更是毫無保留地動用了那一縷玄黃母氣施展鎮壓,想要正面擊殺一位擁有王器護體的結丹大圓滿,絕無可能如此輕鬆。
“古家,果然底蘊深厚。”
蘇辭目光落在手中那枚從屍體上攝取來的儲物戒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戒面上那繁複的家族紋章,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過,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神識如針,裹挾著純陽之威,蠻橫地刺破了儲物戒上殘留的神魂禁制。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那屬於結丹大圓滿修士的最後一道防線在他面前崩塌。
蘇辭的神念探入其中,如風捲殘雲般掃過。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堆積如山的靈石,其中不乏上品乃至極品靈石,散發著誘人的靈氣光澤。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瓶瓶罐罐的高階丹藥、幾件流光溢彩的極品靈器,以及一些珍稀的東域特產煉器材料。
“大肥羊。”
蘇辭心中冷笑,但並未在這些財物上過多停留。
現在的他,心中只有一件事,找到胖禿驢。
他將神念集中在儲物戒最深處的一個獨立空間內,那裡擺放著幾枚散發著特殊波動的玉簡和法器,顯然是古寧樊最為珍視之物。
蘇辭將其取出。
第一枚玉簡,記載的是一門名為《烈陽焚天刀》的刀法神通,正是古寧樊剛才施展的那門霸道刀法,不過現如今入不得蘇辭的眼。
第二枚玉簡,是一份古家在東域外圍的佈防圖與人員名單。
“這對了解古家動向有些用處。”
蘇辭將其收好。
直到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塊通體溫潤、呈淡紫色,表面刻畫著無數細密因果陣紋的高階通訊玉石時,他的目光陡然凝固。
這塊玉石與市面上常見的傳訊符截然不同。
它通體由極其罕見的空冥紫玉打磨而成,內部鑲嵌著微小的定向陣法,甚至隱隱透出一絲空間法則的波動。
這種級別的通訊法器,往往是大家族核心成員之間用來進行超遠距離、甚至跨越某些禁制進行單線聯絡的專用寶物。
與古洛初當初給他的那一塊很像。
蘇辭抹去了其上屬於古寧樊的印記,隨後注入自己的靈力,嘗試感應其中的神魂殘留。
“嗡!”
玉石微微震顫,幾道最近的傳訊記錄,如同水波紋般在他腦海中浮現:
“長老!我已在城西發現那胖和尚蹤跡,對方警覺極高,正在向城外逃竄,請求支援!”
“咬死他!本座已通知在附近遊歷的君安,他會親自出手。你只需拖住,切勿讓他脫身!”
“長老,君安大人已截住那和尚!對方手段詭異,正在往橫斷山脈深處逃竄,大人命您速來合圍,封鎖退路!”
看到這些資訊,蘇辭的眼神微凝,冷哼一聲。
“好,好得很。”
“正愁找不到度胖子,沒想到你們自己把線索送上門來了!”
蘇辭握緊了手中的玉石。
這塊通訊玉石,顯然是古寧樊用來與古君安那一脈單線聯絡的。
只要這玉石還在,只要對方沒有主動切斷聯絡,蘇辭就能透過這上面的母子陣法感應,反向鎖定另一端持有者的位置!
“古君安……”
蘇辭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名字。
紫金金丹大圓滿,古家當代絕世天驕。
“你既然在追殺胖子,那你的位置,就是胖子的位置!”
蘇辭沒有絲毫猶豫,立即探查通訊玉石之中,激發其中的定位陣紋。
“嗡!”
紫玉光芒微光浮現,讓蘇辭得知了古君安的位置。
“距離此地……起碼有五千裡之遙,而且還在快速移動。”
五千裡!
這個距離對於結丹修士來說,全速飛遁也需要不短的時間。
而且那個方向……蘇辭腦海中浮現出剛買的東域地圖。
“已經出了青木城的管轄範圍,進入了那片號稱兇險莫測的橫斷山脈支脈了麼?”
橫斷山脈,那是東域的一道天然屏障,其中妖獸橫行,險地無數,越往深處走越危險,甚至有傳說中的強大妖王出沒,那是真正的王境大圓滿妖獸。
胖禿驢慌不擇路之下逃進那裡,既是求生,也是在飲鴆止渴。
蘇辭收起玉石,將地上的紫金軟玉甲和那柄赤紅王器長刀一併收入囊中。
這可是王器,哪怕有些破損,稍微修復一下也是不錯的資源。
蘇辭催動永恆訣,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他將速催動到了極致,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青色流光,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殺意,撕裂長空,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
距離青木城五千裡之外。
這是一片蒼茫古老、雲霧繚繞的原始山脈。
山峰高聳入雲,如同一把把利劍直插蒼穹,嶙峋的怪石像是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山林間古木參天,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潮溼腐敗的氣息和濃重的妖氣,偶爾傳來的幾聲淒厲獸吼,讓人毛骨悚然。
這裡,是生靈的禁區,也是強者的獵場。
此時,在這片充滿了危機的山脈深處,一場激烈的追逃戰正在上演。
“轟隆!”
一聲巨響,一座數百丈高的陡峭山峰被一道璀璨的紫金光柱攔腰斬斷!
巨石滾落,煙塵漫天,無數合抱粗的古樹在這一擊之下化為齏粉。
煙塵中,一道略顯狼狽的肥胖身影如皮球般彈射而出,藉著爆炸的衝擊力,向著密林更深處瘋狂逃竄。
正是失蹤多日的胖禿驢!
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臉、寶相莊嚴的模樣。
他身上那件總是擦得油光發亮的僧袍此刻破破爛爛,沾滿了泥土、草屑和早已乾涸的血跡。
光溜溜的腦袋上多了幾道猙獰的血痕,嘴角更是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他腳下的動作卻絲毫不慢,甚至快得帶出了一串殘影。
每一步踏出,他的腳下都會生出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託著他的身體瞬間橫移數百丈,身法詭異莫測,彷彿在空間中跳躍。
這正是他結合了佛門秘典與蘇辭之前探討過的部分身法奧義,領悟出的逃命絕技步步生蓮。
“死禿驢!我看你能跑到甚麼時候!”
就在胖禿驢剛剛落地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充滿了高傲、冷漠與濃烈殺意的冷喝。
這聲音如同跗骨之蛆,無論胖禿驢逃得多快,始終在耳邊迴盪。
緊接著,虛空震顫。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如同一尊神王,踏碎虛空,瞬間出現在胖禿驢身後不足百丈的地方。
來人身穿紫金戰甲,頭戴束髮金冠,面容俊朗,英氣十足。
尤其是那雙眸子,開闔間紫氣氤氳,彷彿蘊含著某種大道至理,給人一種無法直視的壓迫感。
正是古家上代絕世天驕,修成了紫金金丹大圓滿的,古君安!
他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了一瞬,那是他對天地靈氣掌控到了極致的表現。
“古家的狗東西!你還要不要臉了?!”
胖禿驢一邊狂奔,一邊回頭大罵,唾沫星子橫飛,試圖用言語干擾對方。
“追了度爺爺我有三天三夜了!你不累佛爺我都累了!我都說了那蘇辭早就死了,骨灰都被我揚了,你還追我幹甚麼?你要是暗戀度爺,直說啊!”
“哼!滿口胡言,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古君安冷哼一聲,根本不信胖禿驢的鬼話。他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他單手一指,指尖紫光繚繞,瞬間化作一柄長達十丈的紫金天劍,劍身上銘刻著繁複的雷紋,引動天雷之力,對著胖禿驢的後背狠狠斬去!
“紫極天劍,雷罰!”
這一劍,並沒有太多花哨的變化,卻蘊含著一種必中的大道意境,彷彿封鎖了周圍所有的空間,讓胖禿驢避無可避。
“我靠!又來這招!你家大人沒教過你換個姿勢嗎?!”
胖禿驢怪叫一聲,感受到身後那令人窒息的鋒芒,根本不敢硬接。
他猛地一咬牙,手中那根原本金光閃閃、此刻卻有些暗淡的金剛杵猛地向後丟擲,雙手結印,大喝一聲:
“金剛護體!不動明王印!”
“嗡!”
金剛杵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條金色的巨龍虛影,盤旋在胖禿驢身後,形成了一道厚重無比的金色光罩,上面隱隱浮現出一尊怒目圓睜的不動明王法相。
“當!”
紫金天劍斬在金龍屏障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如同兩座大山在空中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