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古城的城門雖然宏偉,但在深夜時分,那兩扇巨大的赤銅大門通常是緊閉的。
然而今夜,側門卻詭異地虛掩著,原本應該在此值守的城衛軍,此刻竟連一個影子都看不到。
整座城門區域,安靜得彷彿是一片死地。
蘇辭與胖禿驢一前一後,腳步聲在空曠的門洞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嘖嘖,為了對付咱們,這烈家少爺還真是煞費苦心,連看門的狗都給調走了。”胖禿驢扛著金剛杵,目光掃過四周陰暗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蘇辭神色平靜,腳步未停,徑直走出了城門,來到了城外那片開闊的赤紅荒原之上。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蘇辭站定,背對著城牆,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加持下,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隱藏者的耳中。
“啪、啪、啪。”
一陣孤零零的掌聲從前方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後傳出。
緊接著,一道身穿赤金錦袍的身影緩步走出,正是烈焚。
此刻的他,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手中那兩枚鐵膽轉得飛快,發出咔咔的脆響。
“有些膽色。”
烈焚停在蘇辭身前三十丈處,赤紅的眸子上下打量著蘇辭。
“明知是死局,還敢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本少爺是該誇你蠢呢,還是該說你狂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唰!唰!唰!”
四周的荒草叢中、岩石背後,瞬間冒出了數十道身穿赤紅軟甲、面帶煞氣的身影。
這些人個個氣息凝練,修為最低也是築基後期,其中領頭的兩人,更是半步結丹的強者!
他們手持制式的赤焰長刀,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站立,瞬間便形成了一個充滿肅殺之氣的包圍圈,將蘇辭二人困在中央。
烈家死士,赤焰衛!
與此同時,一股燥熱無比的陣法波動升騰而起,赤紅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大碗,將方圓百丈的空間徹底封鎖。
“甕中捉鱉。”
烈焚得意地張開雙臂,彷彿在展示自己的傑作。
“這赤炎鎖空陣,乃是我烈家困殺結丹修士的秘傳陣法。入了此陣,便是插翅也難飛。李木,現在你若跪下來磕三個響頭,交出那塊石頭和你的儲物戒,本少爺或許可以考慮,留你一個全屍。”
烈焚神色淡漠。
按理說,兩個築基境界的散修,根本入不得他的眼,讓手下隨手處理便可以。
但是,這兩個傢伙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自己難看。
所以,他必須要親自好好“處理”這二人,讓別人知道,招惹自己的下場!
蘇辭目光掃過四周那密密麻麻的赤焰衛,最後落在烈焚那張狂傲的臉上,搖了搖頭。
“這就是你的倚仗?”
蘇辭的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失望。
“我還以為,你會請出家族裡的結丹長老,或者動用甚麼了不得的底蘊。原來,只是一群土雞瓦狗。”
“死到臨頭還嘴硬!”
烈焚臉色一沉,眼中的戲謔瞬間化為猙獰的殺意。
“既然你想死,那本少爺就成全你!赤焰衛,動手!給我剁碎了他們!”
“殺!!”
數十名赤焰衛齊聲怒吼,聲震荒野。
他們手中的赤焰長刀同時亮起耀眼的紅光,數十道刀氣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股赤紅色的火焰洪流,帶著焚燒一切的恐怖高溫,朝著蘇辭二人席捲而來!
這一擊的威勢,足以瞬間秒殺尋常結丹初期修士!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胖禿驢怪叫一聲,手中金剛杵猛地往地上一頓:“佛爺不發威,你當我是吃素的?金剛護體!”
“嗡!”
一層厚重的金色佛光瞬間撐開,化作一口倒扣的金鐘,將兩人護在其中。
然而,蘇辭卻一步跨出了金鐘的保護範圍。
他迎著那漫天火焰洪流,緩緩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喜歡火,那我便讓你見識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火。”
話音未落。
蘇辭體內的青陽金丹驟然一震!
一股比那些赤焰衛所修出的凡火純粹千百倍、霸道千百倍的青金色火焰,瞬間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青陽真火!
這火焰一出,周圍那原本燥熱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緊接著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那些席捲而來的赤紅刀氣洪流,在遇到這青金色火焰的瞬間,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敵一般,劇烈顫抖,隨後……直接被吞噬、同化!
“甚麼?!”
烈焚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青金色的火龍,在吞噬了赤焰衛的聯手一擊後,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迎風暴漲,化作一條長達數十丈的恐怖火龍,咆哮著衝入了赤焰衛的陣型之中!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所謂的赤炎鎖空陣,在青陽真火的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
緊接著便是連綿不絕的慘叫聲。
那些平日裡兇名赫赫的赤焰衛,在青陽真火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蟻。
沾之即燃,觸之即化!
他們引以為傲的火煞護體,在青陽真火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成了助燃的燃料!
僅僅一個照面。
數十名赤焰衛,大半化作了飛灰,連屍骨都沒留下!
剩下的幾人也被恐怖的氣浪掀飛出去,重傷倒地,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這……這不可能……”
烈焚蹬蹬蹬連退數步,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散修“李木”,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那種火焰……那種威壓……絕不是普通結丹修士能擁有的!
“你……你到底是誰?!”
烈焚顫抖著指向蘇辭,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他此時才清楚,這個傢伙在藏拙,真正境界與實力恐怖無比,遠超於他!
蘇辭負手而立,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青金火光,宛如從烈焰中走出的神魔。他一步步走向烈焚,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烈焚的心臟上。
“我是誰不重要。”
蘇辭的聲音冰冷,“重要的是,你可能要死了。”
“攔住他!快攔住他!”
烈焚驚恐地大吼,他雖然有結丹初期境界,但天賦並不高,境界也是家族強行喂出來的,有個少主的身份也不過是血脈使然,遠不如族內其餘年輕修士,眼下遇到真正的強者,自身的氣勢蕩然無存。
此時他身邊只剩下那兩名半步結丹的赤焰衛首領。
那兩人雖然也被蘇辭的手段嚇破了膽,但身為死士的本能還是讓他們怒吼一聲,燃燒精血,揮刀向蘇辭撲來。
“螳臂當車。”
蘇辭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隨手一揮。
兩道青金色的勁氣如利劍般射出,瞬間洞穿了兩人的眉心。
“噗!噗!”
兩具屍體頹然倒地。
此時,蘇辭與烈焚之間,再無阻礙。
“別……別殺我!”
烈焚終於崩潰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瘋狂磕頭。
“我是烈家少主!我爹是烈家家主!我爺爺是元嬰真君!甚至要衝擊化神之境!你殺了我,烈家不會放過你的!你要甚麼我都給你!靈石、法寶、女人……全都給你!”
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此刻卻如喪家之犬般的紈絝子弟,蘇辭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我給過你機會。”
蘇辭淡淡道。
“在石坊,我說過價高者得。是你非要玩命。”
“既然你想玩命,那我就收了你的命。”
“不!!!”
烈焚絕望地嘶吼,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枚赤紅色的玉符,就要捏碎。
那是他爺爺留給他的保命底牌,蘊含元嬰真君全力一擊的護身符!
但蘇辭怎麼可能給他機會?
在他掏出玉符的瞬間,蘇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已經如鐵鉗般扣住了烈焚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
“咔嚓。”
一聲脆響。
烈焚手中的玉符滑落,掉在地上。
他雙腳亂蹬,雙手死死抓著蘇辭的手腕,想要掙扎,但體內的靈力卻被蘇辭那霸道的真元徹底封死,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了。
那張俊朗的臉龐迅速漲紅、發紫,眼球暴突,眼中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下輩子學聰明點。”
蘇辭冷漠地看著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頸骨碎裂,青陽真元侵入其身軀內,斷絕他的心脈。
烈家少主,烈焚,氣絕身亡。
蘇辭隨手將屍體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一個垃圾。
他手掌一招,將烈焚腰間的儲物袋以及地上那枚未激發的保命玉符攝入手中。
“嘖嘖,真慘。”
胖禿驢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搖了搖頭,卻熟練地開始打掃戰場,將那些赤焰衛遺留的儲物袋搜刮一空。
“蘇小子,這下咱們跟烈家可是結了死仇了。這小子一死,烈家那幫老東西肯定要發瘋。”
“無妨。”
蘇辭看了一眼夜色深處的太陽古城,那裡依舊燈火輝煌,似乎還沒人察覺到這裡發生的殺戮。
“我們本就要離開這裡,尋找地心炎髓,烈家想追,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跨越千萬裡疆域。”
“走吧。”
蘇辭屈指一彈,一朵青陽真火落在烈焚的屍體上。
火焰升騰,瞬間將這位不可一世的少主化為灰燼,連同這片戰場上的血腥與痕跡,一同抹去。
兩人不再停留,化作兩道遁光,朝著東方的夜空疾馳而去。
……
半個時辰後。
數道恐怖的氣息從太陽古城深處沖天而起,帶著滔天的怒火與殺意,瞬間降臨在這片荒原之上。
為首一名紅髮老者,看著滿地的灰燼和殘留的戰鬥痕跡,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
“是誰!!!敢殺吾孫!!!”
“查!給我查!哪怕翻遍整個南天境,也要把兇手碎屍萬段!!!”
然而,此時的蘇辭與胖禿驢,早已遠在千里之外,融入了茫茫的南天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