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
胖禿驢搖頭，沒有接茬。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道：“一直在這耗著也不是事，先離開吧。”
蘇辭點了點頭，他們將遺刻內容牢牢記住，還用玉簡復刻，不用擔心忘記。
接著，找到了此地的傳送法陣，踏入了進去。
“嗡！”
短暫的眩暈與空間拉扯感消退，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帶著泥土與腐葉特有的溼潤氣息。
蘇辭與胖禿驢身形顯現，立足處是一片幽深山谷的邊緣，古木參天，藤蔓垂掛，遠處灰黑色的山巒輪廓在稀薄霧靄中若隱若現，正是九幽雲嶺特有的地貌。
“出來了……總算是從那鬼地方出來了。”
胖禿驢長舒一口氣，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
身後除了尋常山岩與林木，並無任何傳送陣法的痕跡，彷彿剛才的傳送只是一場幻覺。
蘇辭亦稍稍放鬆了緊繃的心神。
自永恆仙尊遺刻之地脫身，又經歷了那座古老傳送陣不甚穩定的空間跳躍，能平安落地已是幸事。
他感應了一下體內，青陽金丹穩固，永恆訣的道韻在經脈中自如流轉，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靈與通透感。
更重要的是，那“堅守”真意與《明心見性篇》的修行，讓他的道心愈發沉凝，先前經歷“心劫”“道劫”的感悟沉澱下來，化為底蘊。
“先離開此地，找個安全處仔細……”
他話音未落，眉頭陡然一皺。
幾乎同時，胖禿驢也察覺到了異常，小眼睛猛地眯起，望向山谷另一側的密林深處。
“轟！”
“噗嗤！”
劇烈的靈力爆鳴聲與利器撕裂肉體的悶響隱約傳來，其間夾雜著短暫的怒喝與戛然而止的慘叫。
強橫的能量波動即便隔著數里之遙，依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盪起清晰的漣漪。
有人鬥法！而且交手雙方實力不弱，至少是結丹後期！
蘇辭與胖禿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與一絲好奇。
在這九幽雲嶺深處，人跡罕至，突然爆發的戰鬥，很可能涉及某些隱秘或機緣。
“去看看？”
胖禿驢壓低聲音，眼神閃爍。
“萬一是狗咬狗，說不定能撿點便宜……”
蘇辭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他們剛得大機緣，實力有所精進，加之此地情況不明，暗中觀察一番，瞭解潛在威脅也好。
二人收斂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兩道無聲的陰影，藉助林木與山石的掩護，向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悄然潛去。
很快，他們接近了戰場的邊緣，躲藏在一塊佈滿青苔的巨巖之後，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只一眼，二人便瞳孔驟縮，心頭劇震！
前方一片林間空地，已然一片狼藉。
數棵需數人合抱的古樹攔腰折斷，地面被犁出數道深溝，焦黑的痕跡與冰晶混雜，顯示著交手雙方術法的狂暴。
此刻，場中站著兩人，準確說，是一站一躺。
站著的那人，身著玄色寶衣，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卻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瀰漫著一股雖然內斂卻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
赫然是兩個月前被他們以血煞精華重創，險些誅殺的玄衣老者！
而躺在地上的，則是兩具身著不同服飾的修士屍體，皆是胸口洞穿，金丹氣息潰散，已然死得不能再死。從殘留的靈力波動判斷，這兩人生前至少也是結丹後期修為！
玄衣老者正慢條斯理地從一具屍體上攝起一枚儲物戒指，渾濁的老眼掃過另一具屍體，嘴角扯起一絲淡漠的弧度，彷彿只是隨手捏死了兩隻螞蟻。
他身上的氣息雖然比全盛時期稍顯虛浮，但那屬於紫金金丹大圓滿的深沉道韻已然穩固，顯然，那足以讓尋常結丹修士隕落的血煞之傷，在短短几月內，被他以某種代價或秘法強行壓制，幾乎完全恢復！
“這老傢伙……”
胖禿驢喉嚨發乾，傳音中都帶著驚悸。
“恢復得也太快了！果然深不可測！”
蘇辭眼神凝重無比。
他知道紫金金丹大圓滿的修士難殺，卻也沒料到對方恢復能力如此恐怖。
看其舉手投足間輕易格殺兩位結丹後期，實力恐怕真的恢復了八九成！
自己二人雖各有精進，但境界仍舊沒有突破，正面抗衡，仍舊是凶多吉少。
再加上血煞精華之前動用過，這老傢伙肯定不可能再上當，幾乎沒有勝算。
“此地不宜久留，走！”
蘇辭當機立斷，傳音胖禿驢。
二人屏住呼吸，將隱匿法門催動到極致，緩緩向後挪動腳步，準備悄無聲息地退走。
然而，就在他們身形微動的剎那。
“嗯？”
玄衣老者猛地轉頭，渾濁卻精光四射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璀璨光芒，瞬間跨越數百丈距離，精準地落在了蘇辭與胖禿驢藏身的巨巖之上！
他臉上先是掠過一絲意外，隨即，那淡漠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發出低沉而快意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老夫剛清理完兩隻礙眼的蒼蠅，就又遇到了你們兩個小輩！看來，老天都要將你們送到老夫手上，以報當日之仇，了結因果啊！”
笑聲未落，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山嶽，瞬間籠罩了蘇辭二人所在的區域！
空氣凝滯，草木低伏，連光線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跑！”
蘇辭暴喝一聲，再無任何僥倖。
體內青陽金丹與永恆訣同時轟鳴，周身淡銀光暈暴漲，一把抓住還有些發愣的胖禿驢的手臂，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銀色流光，向著與玄衣老者相反的方向電射而去！
“想走？給老夫留下！”
玄衣老者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他身形未動，枯瘦的右手卻向前虛虛一按。
“嗡！”
方圓數里內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鳴。
蘇辭頓時感覺前方的景象變得詭異無比，明明近在咫尺的一棵大樹，彷彿瞬間被拉到了天邊！
腳下看似平坦的土地，每一步踏出，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實際前進的距離微乎其微！
寸地延疆！
這老匹夫一上來就動用了這招掌控空間，無限延伸距離的秘術！
“又是這鬼東西！”
胖禿驢怪叫，只覺得渾身如同被無形鎖鏈捆縛，速度驟降。
蘇辭眼神銳利如刀，心中卻是冷靜異常。
若是兩月前，面對這招他確實束手無策，只能被動挨打。
但如今，他已補全永恆訣，真正做到了極速領域，更在遺刻之地親身體悟過更高層次的時空道韻，對“空間”、“速度”的認知早已今非昔比！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