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員見狀表情頓時嚴肅起來,上面的人也不止限於救人了,當即彙報起情況來。
將人從坑裡撈上來後,眾人的目光齊齊投向桑餘。查案子重要但人員的安全也很重要,尤其是全場乃至世界級的倒黴人物更是關注物件。
將人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後,發現除了髒點沒任何毛病。一干人等嘴角再次抽搐起來,算了,算了,習慣了。
人都那麼倒黴了,在這方面有點優待怎麼了。
科學解釋不了,玄學還不行嗎,更何況她還活著站在這本身就是一種玄學。
確認人沒事後,他們將桑餘安置好,一干人再次行動起來。
這個坑洞確實是重大發現,如若不是這麼一炸,恐怕他們很難能發現有這麼個地方,畢竟這水泥地面鋪了很多年了,在地面沒有異常的情況下,沒人會想著把它掀開,還向下挖這麼深。
坑洞周圍被徹底圍起,一批批的人開始向下探查,鐵棍,鐵鏈也被送往痕檢部門,陷入僵局的程橙那邊再次有了突破口,調查起各家各戶的地窖來。
有了方向,警方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老李家靠著這無本的高利買賣發家極快,其他家的房子可能是後蓋的,老李家卻不是,他家甚至是帶頭做這事的。
據各村民們口述,早在八年前,他準備帶著大夥一起做生意時就已經開始規劃建房子了,陸陸續續建了大概有兩年,房子終於完工。而那房子在建好後,他們家也沒閒著,當下時興甚麼,他們就換甚麼,畢竟不差錢不是。就這樣,他家房子才有瞭如今這一樣子。
結果和程橙預料的大差不差,地窖就是在那個時候填的,至於這地窖之前是來幹啥的,看那木樁子上的血就知道了。
正如眾人所預料的那般,鐵鏈上的血跡很快就比對出來,院子裡那具男屍是陳嶼的。這樣一來,老李說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笑話。
得到了充足的證據,程橙立馬準備再次提審老李頭,這次證據確鑿,看他還能胡攪蠻纏出甚麼來。
推開門,程橙看也沒看綁在椅子上的老頭,“這次我們敢再傳喚你,你就應該懂甚麼意思了吧。你兒子已經招了,你還有最後一次主動說的機會。我看你也自學了不少法,你應該也知道,等我開始問後,量刑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程橙說完,眼睛一寒,冷冷地盯向他。
老李心下雖慌,但自認為自己的隱蔽工作做得很好,警察一時半會兒根本查不出來甚麼,即使他們真的發現問題,就那水泥地,挖也不是這麼會兒功夫就能挖明白的,何況還那麼深。
這般一想,脊背更是挺得筆直,穩穩當當地坐在椅子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十指微微分開,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樣。
審訊室的記錄員來來回回已經換了三輪,茶水也見了底,筆錄本更是記載了將近一本,看見這些,老李更是不慌了,眼皮半垂,嘴角微抿,如同受了天大的冤屈。
程橙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人藏得夠深。
山高皇帝遠的,時間過去了那麼久,當年的痕跡早就被風吹散了,雨沖刷了,被泥土覆蓋了一層又一層。沒有目擊者,沒有直接的物證,沒有任何一條線能把這個人從那案子裡拽出來。
奈何他遇到了一個專門克他們的bug,桑餘。
回想著之前看過的檔案,近段時間突然出現在雲港,而後捅事頻率極高。程橙此刻就想知道節目組到底是從哪挖到的這麼個行走的人形天災。
走到哪,哪出事;哪出事,她就在哪。別人破案靠走訪、靠排查、靠監控、靠DNA,她破案靠被狗攆、被炸彈炸、掉坑裡、然後順手把坑底的東西翻出來給人看。
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後,再次打量了一番對面那老李頭,人還端坐在椅子上,沒有悔改的意思,沒有心虛的跡象,甚至連一絲不耐煩都沒有。
篤定警方找不到證據。
他也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他走過去,把椅子從桌子底下拖出來,不緊不慢地坐了下去,椅子腿蹭地面的吱呀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然後開始往桌上鋪東西,照片整整齊齊地鋪開。鐵棍,鏈條,項圈,地窖,碎木板,被刨開的浮土,滲入鐵鏽的血跡。每一張照片都經過了放大處理,細節清晰得扎眼。
程橙從鋪開的照片中抽出最中間的那一張,用兩根手指捏著,推到老李的眼皮底下,“我相信有一件東西你應該會很眼熟。”
老李沒有低頭。
程橙把照片往前又遞了遞,近到老李頭如果不閉眼,就一定會看見的程度。
“不僅有棍子,還有鏈條。相信不久,警方還能挖出來不少東西。”
老李不得不看向眼前的東西,鎮定自若的表情一寸寸破裂,瞳孔猛地放大了,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這怎麼可能?”
聲音不大,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這才過去多大會兒?”
程橙心裡冷笑,果然,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些東西在那。
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語氣不緊不慢,“虧你們還信佛呢。可能是你們做的惡,菩薩也看不過了吧。”
伸出手指,點了點桌上的照片,“這些東西可不是我們警方發現的。整個地窖的挖掘,我們警方也沒搭一把手。怎麼就好巧不巧地,剛好塌陷到這些東西的位置了呢?”
語氣是輕飄飄的,心裡也在犯嘀咕。
桑餘那丫的,就是天生當警察的命,惹事在行,解決事也在行,就是犯事的頻率別那麼高就好了,一天跑八趟警局,他們是警察也遭不住啊!
無視老人的慌亂,程橙繼續開口,“你說那個男人的死跟你沒關係。可你家被填平的地窖下面,發現了他的血跡。而這根棍子的凹陷……”
鐵棍的照片和一份三維掃描的比對圖並排放在一起,“剛好比對上了。形狀,寬度,深度,完全吻合。這根棍子,就是兇器。”
老人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