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是累了點,業績也是實打實的!”
見幾人又是不捨又是惆悵的樣子,程橙輕哼兩聲,“又想不累又想有業績,哪有那麼美的事!還嫌不夠是咋的,這次的經歷也夠寫滿你們簡歷的了,別再惦記那些有的沒的,趕緊把這件事結尾,準備下班,把這段時間缺的睡眠全補回來!”
整理歸整理,回想著之前那忙成陀螺的經歷,再加之隔壁雲港那嘔心瀝血的提醒,他們也將桑餘放在了心上,特意放了個小屏擺在工位附近,專門播放桑餘的直播,讓誰有空就看兩眼。
本是個重大失誤,卻因此宣傳了文物保護工作,吳凡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了。面對桑餘的直播申請時,懷著都已經這樣了乾脆徹底鬧開的心態,吳凡欣然同意,而後桑餘求生直播再次上線。
[失蹤人口回歸!主播這浩浩蕩蕩的是要去哪啊?]
面對開播後的第一條彈幕,桑餘毫不吝嗇地給予了回應。
“進山,找東西!”
[不愧是咱桑大膽,都在那山被追成那樣了還敢去呢?主播忘記你曾經是怎麼哭爹喊孃的想下山的了嗎?]
[話說那山不是被警方圍起來了嗎?主播怎麼還能上?]
[配合工作唄!昨天的事沒聽說結果嘛,起因就在於造假文物的造的文物太真了!]
[土是唐土,技是唐技,憑甚麼說是假的?]
[系啊系啊!本來就是真的唐三彩,材料沒問題,手藝沒問題,只是時間痕跡被壓縮了而已!]
[都是唐三彩,做的人是現代的還是古代的,一字之差而已啦!不要那麼較真啊!]
[高手在民間,現代教育手段無法篩選出特定專業人士!]
[“上週”的唐三彩,X光時間照長了,一下照成“商周”的,所以,幹正事時千萬要細緻,小心謹慎不過分!]
[都是品控不嚴惹的禍,但凡X光少照會兒,你們不承認,誰能說那是假的!]
[要不承認就不是造假那麼簡單了,倒鬥判的時間更長啊!]
桑餘等人到達時,就見一大早就接了任務趕來、穿橘色工裝的排險人正在青木山周邊收拾犯罪現場。
根據炸彈的痕跡從爆炸中心一寸一寸地翻過碎石,將炸碎的布料、塑膠片、變形的鐵片等每一樣東西都裝進證物袋,編號登記;水槍沖刷被燒焦的樹樁和石面上的血跡,水流過焦黑被衝開,印子滲得太深的則被技偵的人用標記帶圈起來,回頭再處理:橫七豎八,歪歪扭扭立著有傷人風險的樹木被鋸斷,一節一節拖走;從山下運來的新土,一鏟一鏟地將炸坑填上,慢慢抹平。
修復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吳凡領著人提交了申請就將桑餘帶到了她之前撈到造假模型的位置,那片地方被排險人員空了出來,只待他們找到東西后就能把這也填了。
手工編織的漁網已被當證物沒收,桑餘木訥地站在河邊接過吳凡遞來的新網,“這片地我們已經掘地三尺了根本甚麼都沒有發現,我又聽說你找東西主要靠撈,而那個碎片也是在漁網上發現的……”
原本因為吳凡鑑定文物出錯而對他有意見的網友見罷瞬間對他刮目相看。
[見過勇的,沒見過這麼勇的!莫名能理解他敢於接受唐三彩是商周的事情了,因為他是真敢想,真大膽。]
[主播一個已經夠恐怖的了,再加上漁網那將是絕殺!]
[撈屍主播再就業?你們是怎麼敢的?]
[主播現場這麼多人,有老人小孩的,你這樣真的合適嗎?]
[哈哈哈,看看主播的表情,以為自己是來幹活的,未成想是來撈屍的!]
[兜兜轉轉,主播還是離不開撈屍這一行當。]
看著那平靜的河面,桑餘長長的嘆了口氣,算了,反正早撈晚撈都得撈,她今天是大吉,指不定真有好東西呢!
抖了抖漁網,將之整理完畢後,扭身撒了出去,網口劃了個半圓沉入水中。
有人期待的盯著,桑餘也未讓他們等,確認沉底後就慢慢往回拖,網卻比她想象的沉,勾了東西還是撈了寶貝?
使勁兒拽了兩下,網再次移動起來並一點點上浮。
然最先露出水面的卻是一團頭髮,很長,像水草一樣纏在網眼上,黑得發灰。
桑餘手指一突突,嚥了咽口水,不應該是大吉嗎?這走向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好好好!果然是屍體!]
[我就知道,主播你別太邪門!]
[以為人多主播就能轉運?那是你們小瞧了她!]
[看這頭髮,應該是個女人吧?淹死的還是被人捅死的?咱就說主播,這麼多人看著你就不能撈出點陽間的東西嗎?為甚麼不是人頭就是屍?]
[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當事情發生時,我才知道自己還是做少了!主播,嚇死我對你有甚麼好處嗎?]
網友們的嗷嗷叫喊中,完全不懂桑餘威力的吳凡見她立著不動,不繼續收網,有些納悶。
好奇地走近,拿著根棍子就準備幫忙,“是假髮嗎?河裡面有這東西也……”
木棍輕輕一撥,沒撥動,手下用力,網兜翻過來。
入目的卻是一張人臉,一張浮腫發白,嘴唇青紫,眼睛半睜的女人臉。
不正常!!!
手猛地縮回,整個人往後一仰,撲通一聲坐在了水裡,老人驚恐的捂住心口,老老的心臟承受不了這一暴擊,他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從未想過這輩子能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入了土的人,此刻嘴唇哆嗦的張著,身體戰慄著,半天發不出聲音。
不愧是和文物打交道的人,老人心態不錯,沒被嚇出個好歹。
撈都撈出來了,還能不要?
桑餘哭喪個臉,穩了穩心神,手上用力。
一動不動的人在水面上晃了晃,然後浮出水面,渾身溼透,面板白得發青,隨著網的拉力女人慢慢轉過身來,就見她身上裹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碎花裙子,裙襬被撕爛了一半,露出的腿上全是淤青和燙傷的疤痕,手腕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勒痕,腳踝處還拴著一截斷了的尼龍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