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電話裡熟悉的聲音,剛收拾完爆炸現場的警察愣了愣。
還真的在警察局有人,但有人有甚麼用,天子犯法還和庶民同罪呢,更何況現在大清早亡了,她犯的還是重罪!
“程警官,我真的是個好人!炸彈跟我沒關係,我是被炸的那個不是製造的那個!”
程橙聽得雲裡霧裡,甚麼害人,甚麼炸彈,她剛剛不是還在野人堆裡作威作福嗎?這又怎麼了?
他看向身側警員,警員也跟著搖了搖頭,他們剛剛不是一直在找人嗎?
懸崖一時半會兒下不去,只能去捅那成了精的猴子窩,畢竟人是它們扔下去的,那麼一系列古怪行為,總歸是有原因的吧?
不可能是單純看她不順眼吧?
但是你還真別說,猴子窩裡除了桑餘下落的線索,甚麼東西都有。
手機,平板,充電器,瓜子,花生,礦泉水……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搶不到的,甚至還真讓他們把那些大件唐三彩給翻出來了。
此刻他們剛抓完猴子,正琢磨著要不要下懸崖之際,電話來了,看這樣子是人又換位置了。
“你……現在在哪?又被甚麼人盯上了?你的野人小弟呢?”
不得不說,短短几天的相處,程橙已完全懂了桑餘的尿性,此時此刻丟擲的都是致命問題。
“哪有甚麼野人小弟,那都是幫騙子!一個個普通話說的比我還溜,突然就翻臉不認人,又製造炸彈又扔炸彈的,追得我滿山跑,不過……桀桀桀我把他們全引青……青山派出所了?只是這裡的警察對我有些誤會!他們這的網……咳咳出了點小問題。別那個眼神看著我,不關我的事!我都說了那些炸彈不是我弄的,不是我弄的!不是我弄的炸彈把網線、訊號炸壞了,不關我的事!受害者是我!該被保護的人是我!該受到安慰和賠償金的也是我!”
“……”
聽那樣子,她剛剛應該又是經歷了不少,不過現在人在警局,應該安全了吧?
程橙揉了揉眉心看向眾人,“都回來吧,不用找了,人家已經自己找出去了!就是現在出來點狀況,咱去看看怎麼個事,順便把人撈出來。”
“她不是在用愛感化野人在跟他們稱兄道弟嗎?這是徹底把他們馴化帶入社會了?”
“咱逮猴子的功夫,她已經把野人社會化了,醫院裡的那批心理學專家都沒她這手藝吧?”
“我剛剛好像聽電話裡說不是真野人。”
“不是真野人到這深山老林裡來幹嘛?又不是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程橙拍了拍手,讓隊員們都閉嘴趕緊跟上,有甚麼回局子裡再說。
連著熬了幾個通宵,不是這跑就是那躥的禿頭導演終於逮到空閒用上自己高階購買的純手工製作的生髮藥水美美的躺到了床上,只等明天早上起床看效果了。
至於桑餘,天塌了有警察頂著,人死了……這個好像有點難。
確認她上山怎麼折騰都沒死,警察又都追上去之後,他就放心地睡覺去了。
若要問警察都驚動了,他為甚麼不著急,別的節目組別說警察,擾民了都夠他們吃一壺了,但這可是桑餘,她甚麼時候不驚動警察了才有問題!
真絲四件套中,床頭的手機冷不丁地丁裡咣啷的振動起來。
他抖了個激靈,扶著腦袋急急忙忙地從被窩裡竄出來。
“喂?”
這半夜三更的誰沒事找他,不知道他忙著養髮呢嘛!
“您好,請問是海上求生節目裡桑餘主播的負責人嗎?我們是青木山分割槽公安局的。”
“是!她又犯甚麼事了?對面的人沒事吧……還能喘氣嗎?”
根據桑餘的辯解,撥通導演電話的警察眼神幽幽地瞥向喊冤的某人。
都這樣了還喊冤呢!
看你負責人多瞭解你,一看這種事情就沒少幹。
恰在這時傷情鑑定結果出來了,桑餘身體倍棒,除了頭髮凌亂、衣服有些髒、身上有些擦傷外,其他資料均呈現完美數值。就連那些擦傷也都是再晚會兒壓根看不見的存在,身體好到傷情鑑定組都快懷疑這是警方給他們找的對照組了。
而穿著破爛的一干人等就比較慘了,腦震盪,各種地方出血,鼓膜破裂,燒傷,燙傷各種傷,幾個人渾身上下硬是湊不出一張好皮。
兩相一對比,她說她冤,誰信啊!何況還是他們親眼所見,總不能是颳大風把這炸彈掉了個個兒吧!
已經對桑餘徹底失去信任的警察按照流程繼續詢問,“她接觸炸彈的事,你知道嗎?”
導演小心翼翼地護住腦袋,看了眼來電顯示,納悶道,“這不是長期的嗎?”
警察:!!!
這還是國內嗎?炸彈都能隨意接觸了!這個節目簡直不要太猖狂,有這樣的負責人,怪不得她會這樣!從根裡面就出問題了!
本著一鍋端的原則,警察直接開口,“你們節目組都過來一趟吧!她犯事了。”
聽著電話裡嘟嘟嘟的忙音,導演宕機的大腦更加宕機,他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不應該派人把她送回去嗎?
他起身,開啟螢幕,一邊聯絡後臺一邊查詢直播回放。
來來回回看了幾遍,雖然經歷挺曲折,睡覺挺波折,但這完全就是桑餘的一貫風格啊!直播反響也很不錯,沒找出桑餘犯罪證據的禿頭導演叫著人帶著影片備份匆匆趕往警局。
剛一下車,程橙一行人就看見大包小包塞了一車,他們灰頭土臉地簡單打了聲招呼後,扭頭找不到門了。
警局門前好幾米已拉起警戒線,破碎不堪的水泥地面上,矗立在門口的崗亭不知被甚麼推出去好幾米遠,整個翻扣在花壇裡,原本擺放在門前的兩個大花盆也被炸得四分五裂,翻倒在臺階下,陶片土壤崩得到處都是,門楣上方的警徽歪斜著,藍盾上的鴿子沾滿灰漿,大理石臺階也炸出幾個豁口,厚重的玻璃門早已不見蹤影,只剩扭曲的門框張著。
門內大廳也滿地狼藉,天花板塌下一角,日光燈管碎裂,電線垂下來,偶爾閃出藍色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