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同時歇息間,野人團伙終於有功夫看向桑餘了,由於他們一邊忙著投擲炸彈,一邊忙著逃命,還真沒有多少功夫搭理桑餘,只知道她那個方向的炸彈沒炸,且還一直在彎腰搗鼓甚麼。
看著被保護嚴實,手上動作不停,快速生產炸彈的灰白髮老頭,領頭野人頓了頓,“就上一批次炸彈來說,叔做炸彈的手藝絕對沒話說!但她那面半天沒炸該不會她就是個專業拆彈的吧?不然怎麼解釋她一直炸不死!”
小弟聞言頓時恍然大明白,自己這面有造炸彈的,對面有個拆炸彈的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他頓時對桑餘孤身一人,作為食材勇闖食人族的行為有了一定的瞭解,會拆彈的八九不離十就是官方的人,他們哪不敢去,發現異常,勇闖異常才是他們的常態。
“哥,官方的人!還炸嗎?”
“炸!幹嘛不炸?現在還分甚麼官方不官方的,咱都已經把人惹透了,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了,何況她就一個人咱這麼多人還不能以量取勝嗎!”
……
在大哥的鼓舞下,一行人再次艱難爬起,而後拿上老頭自制的土炸彈投擲出去。
然而桑餘總能陰差陽錯地將它們分類,不炸的留下,會炸的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到地方再讓它們發威。
由於地面已經被炸得沒了下腳的地方,雙方都開始轉移陣地。結果就是他們明明是投擲一方,被炸得看起來硬像是桑餘在扔炸彈追著他們跑。
他們胡亂的瞎跑著投擲炸彈,桑餘兩眼一睜追著撿破爛,場面很是詭異。
看著附近的礦泉水瓶子,桑餘瞬間停步,提溜著尿素口袋蹲在地上,迅速劃拉,爭取趕在炸彈落下前,多救一個是一個。
翻了一會兒,指頭忽然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方塊,扒拉開周圍樹葉,從底下抽出來一部不知道是誰的手機。
手機螢幕碎了一道斜紋,後蓋裂了條縫,灰和油漬糊滿了機身,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對著爆炸的火光看了看,又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把裂開的後蓋摁了回去。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桑餘長按電源鍵,螢幕亮了,白光從裂紋裡漏出來,像冬天早晨透過冰縫的陽光,網癮少女有救了!
手機徹底開機成功後,桑餘愣了一下,又愣了一愣,居然沒有鎖屏密碼,她恐怕是激動得看花了眼,把手機舉高了些,朝山的方向轉了轉身子。
訊號格滿了。
不是一格兩格地跳動,而是實打實的、穩穩當當的四格。在這座連鳥叫都有回聲的深山裡,在這片連快遞都不送的地方,訊號就這樣出現了!
桑餘盯著螢幕看了幾秒,輕輕笑了幾聲,重新蹲回尿素口袋旁,把手機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兜裡,繼續翻撿破爛。
尿素口袋嘩啦嘩啦響間,桑餘猛然回神,一拍腦袋。
她撿甚麼破爛啊,現在是撿破爛的時候嗎?身前還有一幫罪犯等著要她的命呢!
重新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桑餘再次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手機之前還真就不是她手機,裡面沒有她需要的手機號,而楊警官,林警官等一眾警官的手機號她根本就沒背下來,當地程警官的手機號她根本就沒有。
直接撥打110?
當著罪犯的面報警,和老虎嘴裡拔牙、閻王嘴上拔鬍子、懸崖上翻跟頭有甚麼區別?都是在找死。
本來對面就已經瘋了,她再瞎搗鼓一下,活的不耐煩了嗎,她沒膽子去電線杆上綁雞毛,去太歲頭上動土,去玉帝爺嘴上拔鬍子!
這般想著桑餘點開了手機裡的地圖,搜尋離這裡最近的公安局,將周圍有價值的破爛全都收撿完畢後,確認好方位,抬步。
見桑餘開始逃竄,道心都要被摔碎了的野人團伙們眼中頓時冒出星光,終,終,終於用人數把這牲口逼退了。
他們當即舉著炸彈追了過去。
爆炸聲在身後不停追趕著,一干人等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邊跑邊扔。手忙腳亂地從兜裡往外掏,引信甚至都來不及捂,嘶嘶聲混著喘息,在林子裡炸成一片混亂。
然而當有炸彈撲向桑餘時,總會有滾來的碎石、頭頂斷裂的枯枝、甚至一隻不知從哪竄出來的野兔蹬了一腳,把炸彈原路踢了回去。
野人團伙被自己的炸彈炸得連滾帶爬,衣服燒得全是窟窿,眉毛都焦了半截。
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飯後遛彎的桑餘,手裡提著個撿來的已然裝滿破爛的尿素口袋,手機揣在兜裡,偶爾回頭看一眼狼狽的野人。
這一幕落在他們眼裡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帶頭大哥咬著牙又摸出一枚炸彈,剛要點火,腳下一絆,一截從土裡拱出來的樹根精準地勾住了他的腳踝,臉朝下摔了個結實,炸彈脫手飛出去,掛在遠處的樹枝上炸開了,碎葉子落了他一頭。
桑餘嘆了口氣,走回去,彎腰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她的手勁大得出奇,像拎一隻雞崽。
“別磨蹭了。”她拍了拍野人老大肩上的土,力道不輕不重,“再炸下去,這林子該沒了。”
帶頭大哥猛地掙脫開桑餘,後退好幾步,恨得牙根發癢。
每一枚炸彈扔出去,他都以為這次一定能炸到她,可偏偏總能讓她躲過去,挨炸的永遠是他們。
男人不信邪,將手裡的七八枚炸彈,點火、投擲,嘶嘶的引信聲在他耳邊尖叫。
桑餘就搗鼓著自己的活,完全沒有回頭看他一眼,直接選擇了無視他。
炸彈再一次落空,回彈的炸彈炸得他抱頭鼠竄,“你給我站住!”
話音未落,又是一枚。
桑餘表示沒聽見,踩過一片落葉,身體微微側了一下,炸彈貼著耳邊飛過,撞上身前古樹的樹幹,炸出一蓬木屑。
男人不停地炸著,桑餘隨意躲避著,同時從各種角度矯正位置,直至悄無聲息地走出樹林。
野人團伙喘著粗氣追出來,眼前忽然一亮,不再是陰暗的森林,而是一片空曠的水泥地。
眯著眼睛適應好光線後,抬頭就見一棟灰白色的建築,門楣上掛著警徽,燈光下藍底白字神聖不可侵犯。